但戰(zhàn)傾柔才解開扣子，動作又是一頓。

她羞澀地道，“嫂子，你能不能先出去……”

程瑤笑道，“我得看著你們洗，免得把各種水搞混?！?/p>

女子之處嬌貴，浴沐露溫和些，沒那么大的刺激；若是用了洗發(fā)水，會紅腫會癢，那可難受了。

戰(zhàn)大娘倒也順從，自行褪去了衣物。

“柔兒，你嫂子和你我一樣是女子，不必害羞?！?/p>

然而話音剛落，她接觸到程瑤那肆無忌憚打量的目光，還是羞臊了。

“瑤兒，你再看呢！”

她語帶嬌嗔，雙眸含羞。

程瑤收回目光，訕訕然笑了笑，“娘好看。”

身體纖細(xì)白皙，沒有一絲贅肉，玲瓏有致，簡直太哇塞了。

可惜公公早逝……

不對！

那書里的最后，戰(zhàn)皓霆被女主榨干了價值，茍延殘喘之余，接到密探的線索，他整個人癲欲狂，立即拖著遍體鱗傷的殘軀，前往琉璃國。

后面她覺得沒意思，就沒接著往下看，但翻了下評論區(qū)，大家說戰(zhàn)皓霆他爹戰(zhàn)北山其實沒死，只是一直被琉璃國囚禁，和皇帝談條件，要好處。

但狗皇帝置之不理，瞞著百官不說，還給戰(zhàn)北山安一個“貪功冒進、導(dǎo)致十萬將士慘死”的罪名。

戰(zhàn)皓霆得知，自是悲痛欲絕。

或許他也知道探子提供的線索是個陷阱，可他為了救父親，依然義無反顧。

最后他客死他鄉(xiāng)，尸骨無存！

想到這些，程瑤神色凝重。

而今她的到來，改寫了劇情。

戰(zhàn)皓霆不會被邵雨桐利用，但他爹得救。

她要怎么告訴戰(zhàn)皓霆這件事？難道說自己未卜先知？

“瑤兒？”

程瑤心里一直在琢磨，戰(zhàn)大娘連叫了她好幾聲才回神。

她定睛一看，戰(zhàn)大娘母女都褪了衣物，正打散頭發(fā)，準(zhǔn)備洗。

她急忙過去幫忙。

“你們頭發(fā)太長，應(yīng)該先洗了頭再脫衣服，這樣很容易生病?！?/p>

程瑤讓母女倆彎腰低頭，用木勺舀水分別淋到她倆頭上。

“閉上眼睛，不然洗發(fā)水滲進去會疼?！?/p>

母女倆乖乖閉眼。

程瑤給她倆抹上洗發(fā)水，讓她倆自己抓揉。

當(dāng)細(xì)膩的泡沫帶走滿頭的污垢，當(dāng)清淡的香氣取代了身上的酸臭，戰(zhàn)大娘母女都驚呆了！

這東西竟如此神奇！去污能力遠(yuǎn)超她們用過的澡豆和豬苓，還有這么好聞的香味！

“瑤兒，這……這是何物？”戰(zhàn)大娘忍不住低聲問道，眼中充滿了驚奇。

程瑤低聲而神秘地說：“娘，這是外祖母家商行里幾個老師傅，根據(jù)海外傳來的古方，剛研制出來的‘香膏’和‘香水’，還沒往外賣呢，就給了我一些試用。您們知道就好，莫要聲張，如今這世道，懷璧其罪?！?/p>

戰(zhàn)大娘和戰(zhàn)傾柔恍然大悟，又是感激又是謹(jǐn)慎，連忙點頭。

一桶水用完，她們頭發(fā)還沒洗干凈。

古人就是麻煩，頭發(fā)長老長，解開能垂到腳跟。

程瑤暗暗吐槽，提了桶出來，戰(zhàn)皓宸很自覺的接過幫忙提水。

接下來，程瑤守在布圍子外，幫她們望風(fēng)，戰(zhàn)皓宸不停地來回提水。

戰(zhàn)皓霆不知何時，也默默挪到了布圍子附近不遠(yuǎn)處坐下，雖然虛弱，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得很，無形中一種庇護。

戰(zhàn)大娘母女倆足足換了三四桶水，才勉強將滿身的污垢沖洗干凈，換上了程瑤給的干凈衣服。

雖然沖的是冷水，頭發(fā)干枯，臉色憔悴，但整個人清爽了太多，仿佛卸下了千斤重?fù)?dān)。

尤其是身上淡淡的清香，聞著就很舒服。

程瑤又鉆進布圍子，拿出衛(wèi)生巾，仔細(xì)教她們?nèi)绾问褂谩?/p>

戰(zhàn)大娘拿著那設(shè)計精巧、柔軟貼身的小東西，更是驚訝得合不攏嘴：“這又是？”

程瑤面不改色地繼續(xù)編：“也是外祖母家弄出來的，叫‘月事帶’，比咱們平時用的草木灰袋子方便干凈些?！?/p>

戰(zhàn)大娘摸著那柔軟吸水的墊子，憑手感都知道干爽舒適，眼眶不禁濕潤了。

落難至此，還能用上這般貼心的東西，實在是……

她拉著程瑤的手，哽咽道：“瑤兒，苦了你了！這般金貴的東西，自己都舍不得用，留給我們。”

程瑤心說，她才沒那么偉大呢，自己不用，留給別人。

但她毫不心虛，搖搖頭：“一家人，不說這些?！?/p>

等戰(zhàn)大娘母女煥然一新、帶著些許羞澀走出布圍子，程瑤又將洗發(fā)水和沐浴露分別倒了一些在大陶碗里。

她對聚集在下游、眼巴巴看著的其他女眷們說道：“諸位嬸娘姐妹，這里還有些去污的香膏和香水，大家若不嫌棄，可以進去輪流梳洗一下，木桶也借給大家。褐色瓷碗裝的是洗頭的，白瓷碗裝的洗澡，東西不多，大家省著些用?！?/p>

女眷們聞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這等境地下，還能用上這么金貴、這么香噴噴的東西洗澡？

程瑤真是……太好了！

她們感激涕零，紛紛向她道謝。

然后有序地排隊，進入那簡陋的布圍子，期待著潔凈身體。

河邊的氣氛，因為干凈的河水和這難得的梳洗機會，變得活躍了許多。

大家雖然依舊饑餓，但身體的清爽會帶來一絲久違的尊嚴(yán)和舒暢。

王捕頭最煩河邊的蚊蟲，皺著眉頭，指了好些人去撿拾柴火，并采摘些艾蒿、臭蒿等驅(qū)蚊草藥回來點燃熏烤。

程瑤看著河邊忙碌的人群，又看了看河里游動的魚影，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她跟王捕頭說：“差爺，我見這河里有魚，或許可以想辦法撈捕。不一定有收獲，但總比什么都沒做強?！?/p>

王捕頭眼睛一亮：“你會捕魚？”

程瑤道：“可以試試。”

她裝雜物的背簍騰出來，又切下一小塊野豬肉，切成細(xì)條，用草莖系在背簍內(nèi)部。

然后，她找了處水流較緩、水草豐茂的河岸，將背簍沉入水中，底部放著石頭壓住，口子朝上。

她這簡陋的“陷阱”引得不少人好奇觀望，但大多不抱希望。

程瑤也不解釋，只是耐心等待。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她覺得差不多了，便走過去，小心翼翼地、緩緩地將背簍提起。

當(dāng)背簍離開水面時，周圍響起了一片驚呼！

只見背簍里，水花四濺，赫然有著四五條巴掌大小、活蹦亂跳的魚兒正在掙扎！雖然不大，但這好歹是肉！

“有魚！真的有魚！”

“大嫂抓到魚了！”

“太好了！有吃的了！”

歡呼聲瞬間響徹河岸。

眾人看向程瑤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