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壁的泥土松軟得像爛泥。
林羽剛一落地,半只腳就陷了進去。腥臭味撲面而來,四周那些暗紅色的根須像是聞見了血的野狗,瘋了一樣撲過來!
細的如發(fā)絲,粗的過大腿,張牙舞爪。
影域!
以林羽為圓心,半徑三十米的黑暗轟然展開。地面、坑壁、空氣,瞬間被濃稠的黑霧吞噬。
視線右上角,系統(tǒng)數(shù)值飛速下跌。
源能消耗:五百/分鐘。
撐不了多久。
黑霧的壓制力瞬間生效??永锏幕乙氯藙幼飨窨藥碾娪?,根須的蠕動速度慢了一半,頭頂那片刺耳的金屬尖叫也啞了火。
只有坑底那個繭。
它毫無反應(yīng)。
一鼓,一縮。
那平穩(wěn)的節(jié)律,讓人頭皮發(fā)麻。
林羽不再猶豫,合身撲到繭前,砍刀附著影刃,對著那玩意兒當頭劈下!
“撕拉——”
刀鋒切開絲線,第一層斷裂,第二層破開。
第三層卻猛地絞緊,無數(shù)活物般的絲線死死纏住刀身,一股巨力反彈回來。
拔不出來了!
林羽當機立斷,松手棄刀。
他反手從腰后一抹,三十厘米的折疊短刀彈出,影刃再次包裹刀鋒。
這一刀,極狠!
他不是劈,而是順著絲線蠕動的縫隙,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捅了進去!
刀尖一沉。
捅進了一塊……肉里?
那觸感,沒有骨頭,也不是木頭,就像是扎進了一塊被極限壓縮的,無比緊實的活肉上。
刀尖扎透的剎那,整個柳河鎮(zhèn)的地皮,猛地一顛!
“嘭!”
繭體從內(nèi)部撐爆!
暗紅色的絲網(wǎng)崩斷,腥臭的黑汁狂噴而出,濺了林羽滿頭滿臉。
繭里的東西,露出了真容。
一顆心臟。
一顆直徑足有六十厘米的巨大心臟。表面布滿了暴突的暗紅色血管,像一張扭曲的臉。
它在跳。
“咚……咚……”
每跳動一次,腳下的泥土就跟著震顫一下。
周圍那些粗壯的根須,源頭竟然全在這顆心臟上,它像一棵倒著長的巨樹,樹冠深埋地下,根系霸占了整個柳河鎮(zhèn)。
林羽攥緊短刀,對準心臟正中央,再次悍然下刺!
“噗嗤!”
刀鋒扎進去兩寸。
沒死!
那顆心臟像是被激怒了,跳動頻率驟然飆升。滾燙的黑汁順著刀口往外狂噴,短刀的刀柄燙得灼手。
“林羽!頭頂!”
坑口傳來鐵柱的嘶吼。
林羽抬頭。
三條大腿粗的主根從三個方向同時扎下,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影步。
林羽的身影憑空消失。
下一秒,他出現(xiàn)在坑口邊緣,雙腳剛落地就是一個踉蹌,差點跪倒。
源能見底了。
最后這一下影步,幾乎抽干了他所有能量。短刀還插在下面的心臟上,他現(xiàn)在兩手空空。
“韓飛!最后一顆!”林羽吼道。
“拿著呢!”韓飛舉著晶核炸彈沖了過來,他后腦勺的血糊住了右眼,左眼瞪得滾圓,“扔哪兒!”
“底下那顆心臟!看見沒!”
韓飛探頭掃了一眼,整張臉都綠了。
“操,這什么畜生玩意兒!”
“廢話!扔!”
“三秒延遲!這坑起碼三米深!周圍全是根,老子丟下去就得被彈出來!”韓飛破口大罵,“給老子清條道!”
林羽回頭。
影域的黑霧已經(jīng)薄得幾乎透明,撐不過一分鐘了。
“陳新陽!鐵柱!擋住三秒!”
鐵柱吼了一聲,縱身躍到坑口,雙腳死死釘住地面。
石膚全開!
他整個人化作一堵灰白色的石墻,兩條胳膊死死卡住坑沿。從坑壁下沖出的根須瞬間纏上他的小腿和腰,瘋狂向下拉扯。
鐵柱咬碎了后槽牙,青筋暴起,一聲不吭。
陳新陽竄到另一側(cè),他沒戰(zhàn)斗技能,但手快。
“啪?!?/p>
一個鐵皮打火機被點燃。
橘色的火苗在黑霧中亮起。
根須怕火。靠近他這邊的觸手猛地縮了回去,硬生生讓出了半面坑壁的空當。
三秒的窗口期!
韓飛一把扯掉拉環(huán),手臂掄圓。
晶核炸彈劃出一道拋物線,擦著鐵柱的頭皮飛進坑底,精準地砸在那顆狂跳的心臟上,正好卡在林羽的短刀刀柄旁。
“散!”
鐵柱雙腳猛蹬,整個人向后翻滾出去。纏在他腰上的七八根根須被硬生生繃斷,他石膚化的體表炸開大片蛛網(wǎng)般的裂紋。
四個人拼了命地往外跑。
一秒。
兩秒。
第三秒,坑底的根須瘋狂回涌,試圖包裹那顆炸彈。
晚了。
轟——?。。?/p>
第二聲巨響震穿耳膜。
這次爆炸比剛才更悶,更爆裂。能量被狹窄的坑壁死死壓制,沖擊波無處宣泄,全部灌向底部。
泥土、碎石、根須的殘肢,混著血肉,沖天而起。
廣場中心的水泥地被徹底掀翻,周圍幾棟樓的玻璃窗“嘩啦”一聲同時爆碎。
那顆心臟,被當場炸成了肉泥。
一道暗紅色的血柱直沖三米高空,隨后炸成漫天血雨,劈頭蓋臉地砸落。
“滋啦——”
血雨落地,腐蝕出大片焦黑的坑洼和濃煙。
灰衣人,倒了。
一百多個灰衣人,前一秒還在掙扎嘶吼,這一秒,齊刷刷地砸在地上,像被剪斷了線的木偶。
他們身上那些暗紅色的寄生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由亮轉(zhuǎn)暗,最終隱沒進皮膚里。
有幾個人頭朝下磕在碎磚上,流出了血。
紅色的,活人的血。
老吳雙膝一軟,“撲通”跪倒。
他雙手摳著地面,張嘴噴出一大口腥臭的黑水,接著是第二口,第三口。
吐到第四口,一團暗紅色的爛肉裹著胃酸,從他喉嚨里滾了出來,掉在地上還在微微抽搐。
林羽走上前,抬起作戰(zhàn)靴,一腳踩下。
“吧唧?!?/p>
爛泥。
他沒再看老吳,轉(zhuǎn)身走向趙大海。
趙大海指尖的灰色已經(jīng)退干凈,額頭那塊紅泥印記寸寸皸裂,正塊狀脫落。他仰躺在灰燼里,胸膛劇烈起伏,喘氣聲像個破風箱。
“活沒活著?”林羽問他。
“……活的?!?/p>
“自己走?!?/p>
趙大海用拳頭捶了兩下發(fā)麻的大腿,咬著牙翻身坐起。
“能走?!?/p>
林羽點頭,看向另一邊:“張師傅什么情況?”
鐵柱正半跪著按住張師傅,老張脖子上那塊暗紅色的凸起停止了蔓延,但也沒消散。母體一死,這些子體斷了糧,像是被速凍的死肉,僵在了皮下。
陳新陽湊過去摸了摸:“僵了。得讓王小小來處理?!?/p>
“死不了?!睆垘煾荡謿?,聲音虛弱,“別把我扔下就行?!?/p>
“放你娘的心!”鐵柱一把將他扛上肩膀,“扔了你,嫂子得拿刀剁了我。”
林羽快速清點人數(shù),己方六人全在,加上趙大海和救出的九個,總共十六個。
地上的“灰衣人”們陸續(xù)開始呻吟,一個個疼得滿地打滾,但眼睛里,終于有了活人的光。
韓飛抹了把臉上的血,看著滿地的人,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走不走?”鐵柱問。
“撤?!?/p>
林羽丟下一個字,轉(zhuǎn)身帶隊直奔鎮(zhèn)門。車裝不下,糧不夠吃,這個道理誰都懂。
他走到一個剛清醒的中年女人身邊,留下一句話:
“老吳要是能爬起來,告訴他,往東三十公里有避難點。有腿的,自己走?!?/p>
……
踏出鎮(zhèn)門,翻過那道血泥土墻,荒野的風撲在臉上,干爽,沒有鎮(zhèn)里那股甜膩的死人味。
趙大海腳下一軟,一頭栽向地面。
一只手猛地扯住他的胳膊,是周素蘭。她手勁極大,拽得趙大海骨頭生疼。
“快走,磨嘰什么?!?/p>
趙大海借力站穩(wěn),眼眶通紅,死死憋著。走出十幾步,他喉結(jié)滾了滾。
“媽,底下那六個人……”
“閉嘴?!?/p>
“我得說,其實我——”
“我讓你閉嘴!”周素蘭嗓門劈了,她沒回頭,腳步越走越快,攥著兒子的手卻一直沒松。
趙大海把剩下的話,連同眼淚,一起咽回了肚子里。
公路盡頭,車隊輪廓清晰,王小小第一個迎著風跑了過來。
“誰掛彩了!”
“張師傅!”
“韓飛去搭臺子!鐵柱找大福熬粥,熬爛點!”
……
一切安頓完畢,林羽翻身坐上公路護欄,源能耗盡的眩暈感一陣陣沖擊著大腦。
陳新陽遞過來一根煙。
“不抽?!?/p>
“那歸我?!标愋玛桙c燃,猛吸一口,咳得撕心裂肺,“操,潮了,拉嗓子?!?/p>
夜幕壓下,柳河鎮(zhèn)的輪廓徹底融入黑暗。
半小時后,沒油沒鹽的白米粥出鍋了。
九個幸存者一人一碗,手抖得碗沿磕著牙齒“當當”響。有人喝下第一口,眼淚就砸進了碗里。
大福又端來一鍋,提著勺子站在旁邊,臉上的肉繃著。
“慢點造,有的是。”
那個缺了兩根手指的女人靠在車胎旁,只是呆呆看著碗里的熱氣。大福走過去,端起碗,吹了吹,重新塞回她手里。
“熱的,喝。”
女人捧著碗,低頭抿了一口,又一口。
空碗遞回時,她喉嚨里擠出兩個字:“謝……謝?!?/p>
另一輛車的車廂角落,周素蘭和趙大海并排坐著,中間隔著兩個拳頭的距離。
趙大海一直低著頭,用大拇指死命地摳著指甲縫里的黑泥。
周素蘭伸出手,一把按住他的手。
然后,她用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兒子的腦袋強行扳過來,重重地按在自己瘦削的肩膀上。
趙大海身體一僵。
隨即,他的肩膀開始劇烈地抽動,一下,兩下……死死咬著牙,沒讓自己哭出聲來。
周素蘭抬起干癟的手掌,一下,又一下,拍在他的后腦勺上。
“到家了。”老太太嗓音低沉。
車頭,林羽迎著夜風站著。
系統(tǒng)面板在視網(wǎng)膜上亮起,趙大海和張師傅的狀態(tài)欄都已更新。
他正準備關(guān)閉。
突然。
“滴——!”
一聲尖銳的蜂鳴在腦海中炸開!
幽藍色的面板瞬間被猩紅覆蓋,一行血色大字瘋狂閃爍:
【警告!檢測到高階母體精神標記!】
【坐標鎖定:宿主當前位置!】
林羽動作一頓。
他豁然抬頭,死死盯向十公里外,那片已經(jīng)徹底隱沒在黑暗中的柳河鎮(zhèn)廢墟。
夜風卷過公路。
在風聲的間隙里,從柳河鎮(zhèn)的地底深處,傳來了一聲沉悶的——
咚。
聽竹書屋 致力于提供 喜歡紅荷花的可樂《序列求生:我即陰影》全本閱讀體驗。本章 第260章 警告!真正的大boss還在地下! 已結(jié)束,請繼續(xù)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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