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的影刃懸在第四根菌絲上方。刀鋒嗡嗡震顫。

切不下去。

球壁內(nèi)那雙眼睛已經(jīng)完全成型。金色虹膜，沒有瞳孔，只有流動的光。和王小小右臂上蔓延的紋路同源同色。

“林羽！”陳新陽的聲音從身后炸過來，“別停！”

“它在用王小小的力量——”林羽喉嚨發(fā)緊，刀鋒距菌絲不到兩厘米，“我切下去，那些金光會不會——”

“切！”

影刃落下。第四根菌絲斷裂。

灰白氣體從斷口噴出，凝成冰晶。球壁內(nèi)的人形猛地挺直脊背——那張裂開的臉徹底剝落兩半，露出完整的面容。

金色的皮膚。金色的虹膜。五官比例完美，沒有一個毛孔，沒有一絲血色。不是活物。是被養(yǎng)出來的容器。

它微笑了。

嘴角上揚的弧度、肌肉牽動的方式——王小小的笑容。一模一樣。

“操！”鐵柱整個人彈起來，把王小小往身后一擋，“它在學她！”

王小小從鐵柱肩膀后面探出頭。臉白得透明，嘴唇在抖，但眼睛死死盯著球壁里那張臉。

“不是學?！彼曇艉茌p，“是我的。那些金光……它全吃了?！?/p>

球壁內(nèi)的人形抬起了右手。

十根菌絲已斷四根，剩余六根依然扎入巖壁。它右手掌心朝外——朝向林羽。

掌心亮了。

林羽沒想，身體先動。影步激活，黑影閃退五米。

金光從掌心射出，穿透球壁。光柱直徑十厘米，無聲，無熱——打在林羽剛才站的位置。那塊區(qū)域的碎石、灰塵、殘渣在光柱接觸的瞬間全部消失。

不是蒸發(fā)。是抹除。干干凈凈，連灰都沒剩。

“臥槽——”大福從裝甲車后面探出半個腦袋，“它會用金光？！”

第二道光柱射出。打向裝甲車。

鐵柱一腳踢翻裝甲車前蓋，抄起一塊鋼板擋在身前。金光擊中鋼板——鋼板沒融化、沒彎曲，邊緣開始變透明，一層一層往里消。

“別硬扛！”陳新陽拽著顧明滾到車后，“那是凈化！不分敵我！它把王小小的力量反過來用了！”

鐵柱把鋼板一甩，殘余的邊緣已經(jīng)薄得能透光。

王小小看見那個人形用自己的力量攻擊自己的隊友，用自己的笑容看著他們被逼退。胸口的金色紋路在跳，一下一下，節(jié)律和那個人形的呼吸同步。

右臂的紋路暗了。

“它在抽我?！彼龔澫卵?，雙手撐住膝蓋，“每次它發(fā)光，我這邊就弱一分?！?/p>

陳新陽扭頭死盯她右臂。紋路確實在肉眼可見地變暗。

之前靠近球體時恢復變快——現(xiàn)在那個通道被反向利用了。

“拉開距離！”他暴喝，“鐵柱！帶她往后退——越遠越好！”

鐵柱抄起王小小就往后跑。十米。二十米。

王小小右臂的紋路停止變暗。但也不再恢復。

球壁內(nèi)的人形停止了攻擊。它維持著那個微笑，緩緩轉(zhuǎn)頭——視線越過林羽、越過裝甲車，精準鎖定二十米外的王小小。

它的嘴唇動了。

沒有聲音從球壁里傳出來。

但所有人都“聽”到了。不是耳朵——是腦子里直接響起來的：

“回來。”

王小小的身體猛地前傾，胸口像被什么東西拽了一下。鐵柱箍緊她，雙腳釘死在地上。

“回來。你離開了，我會疼?！?/p>

那個聲音是王小小自己的。音色、語調(diào)、習慣性的尾音上揚——百分之百是她。

“別聽！”陳新陽沖王小小吼。

王小小咬住下唇，指甲掐進掌心。血從指縫滲出來。

“我沒聽?！彼曇粼诙?，但很清楚，“但它說得對——我離開了，通道就斷了。它抽不到我。”

“所以——”

“所以它接下來會逼我回去?！?/p>

話音剛落。

球壁內(nèi)人形收回了手。十指重新貼回球壁內(nèi)側(cè)。剩余六根菌絲同時劇烈震顫——不是痙攣，是主動發(fā)力。

整個地下空腔開始晃動。

穹頂碎石暴雨般砸落。裂縫壁面的巖層一片片崩裂，一塊兩人高的巨石從側(cè)面傾倒，砸向鐵柱和王小小的方向。

鐵柱側(cè)身一撞，肩膀硬頂住巨石，雙腳陷進地面三厘米。

“它在塌洞！”顧明趴在裝甲車底下嘶吼，“把洞塌了我們?nèi)?！?/p>

不。

陳新陽死盯球壁內(nèi)人形的表情。

它不會塌洞。它需要王小小活著。

它在逼她。逼她主動靠近。

第三塊巨石從正上方砸落，角度精準——如果不躲，砸中的是鐵柱后腦。但如果躲，唯一的方向是前方。

球體的方向。

“林羽！”陳新陽嗓子喊劈了，“剩下六根——現(xiàn)在切！它在分心控制塌方！防御最弱就是現(xiàn)在！”

林羽咬牙。影步。

黑影閃現(xiàn)至球體底部。第五根菌絲。影刃斬落。

球壁內(nèi)人形的微笑消失了。

第五根斷裂的瞬間，塌方驟停。所有震動在半秒內(nèi)歸于寂靜。

那雙金色的眼睛看向林羽。

不再微笑。

嘴唇再次動了。

這次的聲音不是王小小的——是林羽自己的。他自己的聲音在腦子里響起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妹妹的影子在哪里？”

林羽手上的影刃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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