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接管方向盤！車里那個陳新陽不是我！”

對講機里，另一個“陳新陽”出如釋重負的狂喊，聲音里的急切簡直能把人逼瘋。

“那是今天早上的‘過去’！他沒有現(xiàn)在的記憶，他會把咱們帶進死路！快殺了他倒車！”

此話一出，車廂里十二個剛被救下的難民瞬間炸鍋，尖叫著手腳并用往后縮，狹窄的空間頓時亂成一團，有幾個女人甚至已經(jīng)崩潰地抓撓自己的頭發(fā)。

副駕駛上的陳新陽脖頸青筋暴起，猛地抬頭對上林羽，眼角因充血而裂開，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風箱：“別……聽！絕對……不能倒車！林羽，信我！那他媽是個串線的鬼東西！”

“我串線？！我操你大爺?shù)拿芭曝?！”對講機里的聲音瞬間暴怒，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林羽，你用腦子想想！我問你，昨天晚上在收費站，你用大招致盲之后，你在車頂上喘了多少口氣？十五口！你左手大拇指被刀柄磨破了一點皮，你趁人不注意用舌頭舔了一下！這些只有老子這個‘探路者’的感知能看到！車里那個廢物知道嗎？！”

林羽的臉色沉了下去。

對講機里說的，一字不差。

昨夜他全功率釋放【影域】后極度透支，確實在黑暗中做了那個微小的動作。那是他下意識的本能，連當時就在旁邊的陳新陽都沒注意到，怎么可能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還有蘇晴！”對講機里繼續(xù)瘋狂輸出，“蘇晴，你現(xiàn)在抱著那個破賬本，賬本第三頁記著昨天大福少發(fā)了半塊壓縮餅干！大福今天早上做夢喊了他師傅四次！老子說的對不對！你們還在等什么？黑水幫的皮卡車已經(jīng)開到街角了！退啊??！”

蘇晴手一抖，差點沒拿穩(wěn)賬本，她急忙翻到第三頁，上面的記錄讓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身體也跟著抖了起來。

全對。

連大福做夢喊師傅的次數(shù)都對！陳新陽那偷聽別人說夢話的變態(tài)癖好，竟然在這種時候成了最致命的證據(jù)！

“林哥……對講機里那個，好像真的是陳隊……”韓飛咽了口帶血的唾沫，手里的扳手都在哆嗦，“那車里這個是……”

大老趙滿頭大汗，手放在檔位桿上，不住地瞟向后視鏡。

透過重卡后窗和閃爍的血紅路燈，他已經(jīng)能看到，好又多超市方向的濃霧中，上百個提著砍刀、噴火器的殘破身影，正以扭曲的姿態(tài)瘋狂沖來！

那是昨天被林羽殺穿的黑水幫主力！

“林爺！他們真來了！再不倒車，咱們?nèi)帽粊y槍打成肉泥！”老趙崩潰地大吼，手猛地抓向倒擋。

“別碰檔桿！”

車里的陳新陽爆出一聲狂吼，他閃電般抽出一把軍刺，“噌”地扎進大老趙旁邊的座椅皮里，刀尖離老趙的大腿只有一毫米。

陳新陽劇烈地咳出一大口黑血，死死抓著林羽的胳膊，那雙平時總是透著精明的眼睛此刻布滿血絲，寫滿了絕望：“林羽……你想清楚。我的‘生路標記’一直沒響！但我只要一產(chǎn)生‘倒車’的念頭，我的探路者感知就會瘋狂報警！后方是黑的！純黑的?。∧鞘潜厮乐?！”

“他在放屁！林羽你摸他的手腕！他根本沒有脈搏！”對講機里的聲音已經(jīng)帶上了哭腔，“黑水幫領頭的開噴火器了！林羽！退?。?！”

兩個聲音交織在一起，在這個狹小的車廂里，形成了一場足以撕裂理智的死亡風暴。

一個是擁有所有絕密記憶的對講機。

一個是就在眼前，瘋狂流著黑血、死守不退的活人。

誰在撒謊？

退，還是不退？

林羽一言不發(fā)。

他反手握緊斷頭影刃，冰冷的暗影源能在他手臂上無聲流轉(zhuǎn)。

下一秒，他動了。

車廂里沒人看清他的動作，只聽到“嗤”的一聲輕響，黑色的刀鋒已然貼上了副駕駛陳新陽的脖頸。

冰冷的刀刃切開了皮膚。

一抹紅色，順著漆黑的刀身緩緩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