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珍品，專門送給小翠姑娘?！?/p>

小翠怔怔看著那塊巧克力，似乎沒有料到他會送給自己如此貴重的東西。

“送給奴家的？”

“自然，若是送給我自己，何必藏到現(xiàn)在？”

小翠小心接過，先看了看外面的包裝，又抬頭看他。

“這便是巧克力？”

“對，吃完之后心情會變好?！?/p>

“吃食還能讓人心情變好？”

“當然，仙界有許多煩惱，只能靠吃點甜食緩解。”

小翠聽得似懂非懂，隨后低頭拆開包裝。

巧克力在燈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顏色深沉，帶著淡淡的香氣，她掰下一小塊輕輕放進嘴里。

甜味很快在舌尖散開，隨后又有股淡淡的苦香漫上來。

“甜?！?/p>

“喜歡嗎？”

她點了點頭，聲音也變得輕快起來。

“比霜糖細膩許多，入口便化了，也不澀口?！?/p>

小翠低頭看著剩下的巧克力，忽然有些舍不得吃。

“如此寶物，奴家是不是吃得太快了？”

“東西做出來就是用來吃的，難道還要擺在供桌上等它自己修煉成精？”

小翠聽出趙啟波又在逗自己，忍不住抿嘴笑了。

趙啟波看著她的笑容，也跟著笑起來。

“小翠，你笑起來挺可愛的?！?/p>

小翠微微怔住。

“可愛是何意？”

趙啟波摸著下巴，認真琢磨了片刻。

“就是瞧著討人喜歡，叫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若用大唐的話說，便是眉眼生動，看著讓人心里舒坦?！?/p>

小翠的耳尖很快紅了起來。

“公子是在夸奴家？”

“當然?！?/p>

“那奴家便收下這句夸贊?！?/p>

她回答得極為認真。

趙啟波抬起手，在她頭頂輕輕揉了揉。

小翠的身子微微僵住，卻沒有躲開。

“公子又在做什么？”

“仙界夸人時，偶爾會摸摸頭?！?/p>

“誰都能摸嗎？”

“那倒不是，得看關(guān)系?！?/p>

小翠抬眸看他。

“那公子與奴家，算是什么關(guān)系？”

趙啟波頓時被問住。

“這個問題很復雜，涉及仙界男女相處之道，不能站在院子里隨便說，得找個安靜地方慢慢研究?！?/p>

小翠終于聽出他是在胡扯，卻沒有再說什么，只是把剩下的巧克力含入口中。

巧克力融化得很快，她下意識彎了彎唇角。

趙啟波看著她，心里忽然生出些說不清的歡喜。

廚房方向傳來廚娘春良的聲音。

“小翠，公子們晚膳想吃些什么？今日采買了新鮮豬肉，還有兩尾活魚。”

小翠回頭應(yīng)道：“我這便過去?！?/p>

她說完又看向趙啟波。

“公子今晚想吃什么？”

趙啟波本想說隨便，目光卻忽然落到廚房方向，頓時來了興致。

“走，我去看看能做什么。”

“公子還會做菜？”

“會一點?！?/p>

“聽公子的語氣，似乎不只會一點?！?/p>

“仙界男子嘛，多少都會做幾道菜。”

兩人來到廚房，幾名廚娘正在整理年貨。

角落里擺著臘肉、豬肉、羊肉、鮮魚、蘿卜、白菜、豆腐、蔥姜蒜，墻邊還放著幾只潔白的瓷罐。

瓷罐上印著大唐科學院的徽記，旁邊分別寫著精鹽、白糖、米醋和醬油。

趙啟波拿起鹽罐看了看。

“這些調(diào)味品如今都能買到了？”

春良道：“都能買，只是價錢還不便宜，聽說是科學院派工坊試制出來的，必須用瓷罐封存，若用尋常木盒，受潮后便壞了。”

“這倒是好事！”

春良點頭。

“從前百姓家里，多是粗鹽豆醬和酸漿，如今這些仙界調(diào)味品雖已能制出，卻聽說耗費工料極多，普通人家偶爾買些嘗鮮還成，若日日使用，便有些承受不起?！?/p>

趙啟波打開白糖罐，捻了少許在指尖。

“已經(jīng)做得不錯了?！?/p>

“而且擴大生產(chǎn)規(guī)模后價格還會往下降，民生用品都是惠民為主！”

小翠在旁邊聽得認真。

她過去在聽雪坊吃穿雖不算差，卻很少接觸這些真正稀罕的東西。

現(xiàn)在院中的廚房里，連調(diào)味品都能分門別類地裝在瓷罐中。

趙啟波又看向肉案。

“豬肉倒是不少?！?/p>

春良笑道：“如今豬肉已經(jīng)能吃了，味道也不差?！?/p>

“以前不能吃嗎？”

“倒也不是不能吃，只是豬肉腥膻，許多人嫌棄，后來魏王殿下為了研究豬的繁育，竟與豬同吃同住七日七夜，觀察其脾性，最后悟出一套有效去勢之法?！?/p>

趙啟波的表情逐漸變得古怪。

“和豬吃住在一起七日七夜？”

“據(jù)說是如此。”

“聽說還鋪了軟席?！?/p>

春良猶豫片刻。

“我聽那說書先生讀《曦輪報》，魏王殿下只有靠近些才能觀察得細致?！?/p>

趙啟波捂住額頭，還得是小報路子野！

小翠卻聽得肅然起敬。

“魏王殿下為百姓吃肉，竟愿意做到這般地步，實在令人敬佩?！?/p>

趙啟波干笑道：“確實敬佩，換成我，最多去豬圈拍兩張照片。”

春良繼續(xù)說道：“后來殿下請孫神醫(yī)親自主刀，終于找到了既能讓豬不再亂配，又不至于傷及性命的法子，如今大唐凡是能為豬去勢的人，都算孫神醫(yī)的徒弟?！?/p>

旁邊的廚娘插話：“豬也因此過上了安穩(wěn)日子，吃得多睡得足，長肉也快?！?/p>

趙啟波看著案板上的豬肉肅然起敬。

“想不到這盤紅燒肉背后，還有如此曲折的科研史?！?/p>

小翠問：“紅燒肉是什么？”

“現(xiàn)在做給你吃?！?/p>

趙啟波挽起袖子，指揮廚娘燒水。

“五花肉切成方塊，先焯水，去掉血沫，蔥姜切好，準備糖、醬油、醋和料酒?！?/p>

小翠興致勃勃。

“公子，我來幫你?！?/p>

豬肉焯過水后，趙啟波撈出控干，鍋中放入少許油，再投入冰糖。

糖塊在熱油中慢慢融化，顏色從白轉(zhuǎn)黃，又從黃變成紅褐色。

廚房里兩名廚娘全都圍過來觀看。

趙啟波用鍋鏟攪動，等糖色變得透亮，便把豬肉倒入鍋中。

油花爆開，發(fā)出噼啪聲。

小翠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

趙啟波抬手護在她身前。

“別怕，只是油星?！?/p>

充分上了糖色后趙啟波添水后調(diào)入醬油與少許醋，再撒入精鹽，最后放入桂皮和八角茴香。（其實就是八角，在唐朝傳入我國。）

紅褐色的湯汁很快漫過肉塊。

爐火漸旺，鍋蓋邊緣冒出細密的熱氣。

趙啟波在廚房外尋了兩張小凳，與小翠坐在廊下說話。

幾名廚娘輪流添柴，偶爾朝兩人看上幾眼，隨后彼此交換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仙界男子都會做飯？這確是稀奇事！”

小翠疑惑問道。

趙啟波說道：“最起碼仙界年輕男子基本都會，而且最怕別人知道自己會做菜。”

“為何？會做菜不是好事嗎？”

“若讓旁人知道，尤其是讓自己的女朋友或者媳婦知道，那往后家里的飯菜便全歸他管了?！?/p>

小翠神情微妙。

“那女子做什么？”

“什么都不錯，甚至有不少人覺得女子只要每日打扮得漂漂亮亮，家里的事便該由男子承擔。”

小翠立刻皺起眉頭。

“這如何成？奴曾聽教書先生講過，女子若只知享受，不肯做事，便會被人恥笑為懶婦?！?/p>

“夫妻之間應(yīng)當各守本分，互相扶持，哪能只讓一方勞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