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飛，你給我記住了?！?/p>

香克斯的神情難得的變得嚴肅，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一個普通人了。

你吃了惡魔果實，獲得了橡膠一樣的能力——

代價是這輩子都不能再游泳。

掉進海里你就會沉下去，會死，沒人救你就真的會死。

你聽明白了嗎？”

路飛看著香克斯的眼睛，那張總是嘻嘻哈哈的臉上忽然出現(xiàn)了一種六歲小孩不該有的認真。

他用力點了點頭。

“聽明白了。”

“但是香克斯——”

路飛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平靜得不像是剛才那個還在為了山賊的事生悶氣的小孩，

“就算變成旱鴨子，我也要當海賊?！?/p>

香克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他伸手在路飛頭上用力揉了一把，將那個腦袋揉得像雞窩一樣亂。

“行了行了，知道你小子志氣大?！?/p>

香克斯站起身，重新坐回吧臺邊，拎起酒壺灌了一大口，臉上的表情恢復了慣常的散漫。

只是那雙眼睛里，藏著誰也沒看出來的欣慰。

羅伊看著這一幕，將杯中最后一口酒飲盡。

他看見了一切。

路飛吃下果實，確實是無意之舉——那孩子是真的因為生氣才隨手打開了寶箱，隨手抓起了果實，隨手塞進了嘴里。

不是香克斯安排的，不是任何人的計謀。

但命運從不靠計謀運作。

那顆被世界政府藏了八百年的果實，那個被歷史刻意遺忘的尼卡形態(tài)，

就這么被一個六歲的小孩在氣頭上的時候隨隨便便咬了一口。

世界政府窮盡八百年人力物力都沒能抓到手的傳說，最后便宜了一個還在為朋友被欺負而憤怒的小孩。

羅伊放下酒杯，目光越過滿屋子還在鬧騰的海賊和小孩，望向窗外那片平靜的東海海面。

這片大海還不知道。

今晚的風車村，有人在賭氣的時候咬下了一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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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風車村的陽光一如既往地溫暖。

露玖一大早就去瑪琪諾酒館幫忙了。

艾斯帶著路飛在后山訓練，不過今天路飛的狀態(tài)明顯不對——

這小子從昨天開始就一直處于一種極其詭異的興奮狀態(tài)，訓練的時候動不動就揪住自己臉頰往外拉，

然后松手看它彈回去，像個剛拿到新玩具的小屁孩。

事實上他確實剛拿到了新玩具，只不過這玩具是他自己的身體。

“你能不能認真點！”艾斯一拳砸在路飛頭頂。

“我很認真?。　?/p>

路飛捂著腦袋抗議，隨即又忍不住去扯自己的手指，

“艾斯你看你看，能拉到這么長——哇啊啊啊你干嘛又打我！”

古伊娜坐在不遠處的樹枝上，看著下面兩個打打鬧鬧的小鬼，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她實在沒辦法把這個還在玩自己手指的六歲小孩和“海賊王”三個字聯(lián)系在一起。

羅伊今天沒去訓練場。

他在酒館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壺茶，就那么安安靜靜地坐著。

露玖問他怎么不去看孩子們訓練，他笑著說今天有更有意思的事要做。

“什么事？”露玖一臉茫然。

“等下你就知道了?！绷_伊端起茶杯，目光飄向窗外。

他當然知道今天會發(fā)生什么。

那個叫西格的山賊頭子昨天丟了面子——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他覺得自己丟了面子。

這種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別人無視，尤其還是被一群在他眼里“懦弱無能”的海賊無視。

他今天一定還會來。

上午十點，酒館里沒什么客人。

瑪琪諾在后廚準備午市的食材，露玖在吧臺擦桌子。

結束了訓練的路飛一個人坐在酒館角落的椅子上，晃蕩著兩條小短腿，嘴里哼著跑調的曲子。

艾斯去海邊撿貝利了，古伊娜在后院練劍，香克斯和紅發(fā)海賊團的人在港口整修船只。

然后那扇門又被踹開了。

“嘭——！??！”

西格帶著昨天那幫山賊大步走進酒館，這一次他臉上的表情比昨天更加陰沉。

他環(huán)視了一圈空蕩蕩的酒館，發(fā)現(xiàn)昨天那群海賊都不在，只有一個穿著紅背心的小鬼坐在角落里。

他冷哼一聲，大剌剌地在吧臺前坐下。

“還是昨天那幫人啊，”

西格嗤笑一聲，朝手下?lián)P了揚下巴，

“就是一群沒種的孬種。

什么海賊？

連還手都不敢，窩囊廢?！?/p>

路飛握著果汁杯的手猛然收緊。

他本來還在為香克斯昨天不回手的事生悶氣，但生氣歸生氣，

那是他自己的事，外人不能罵香克斯，外人不能說紅發(fā)海賊團的壞話，外人沒有資格。

“你給我閉嘴?。。　?/p>

路飛從椅子上跳下來，小小的身體擋在吧臺前，仰著頭瞪著比他高出整整兩倍的西格，聲音大得連窗框都在震，

“不許你說香克斯的壞話！香克斯才不是孬種?。　?/p>

西格低頭看著這個身高還不到自己腰間的小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哦？你是誰？”

“我叫路飛！是要成為海賊王的男人！”

路飛攥緊拳頭，聲音沒有一絲顫抖，

“昨天被你欺負的那個人——香克斯，他是我的朋友，我不允許你這么說他們！”

西格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他盯著路飛，眼神陰冷得像一條發(fā)現(xiàn)了獵物的蛇。

“小鬼，你知道我是誰嗎？

老子是懸賞金八百萬貝利的山賊王西格。

你是不是活膩了？”

“我才不管你是誰！”

路飛大吼回去，

“你要跟香克斯道歉！現(xiàn)在就要??！”

西格面對路飛的叫囂，一只大手驟然伸出，抓住了他的后領，將他整個人像提小雞一樣拎了起來。

將路飛舉到與自己視線齊平的高度，一雙眼睛在傷疤下方閃著陰鷙的光。

“有膽量的小鬼。不過——你的膽量會讓你死得很快?！?/p>

“放開我??！放開我！！”

路飛拼命掙扎，橡膠身體在空中扭來扭去，可面對懸賞八百萬的山賊頭子，一個六歲小孩的反抗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他踢出去的一腳被西格隨手拍開，打出去的拳頭在空中軟塌塌地甩了回去，差點打到自己臉上。

瑪琪諾從后廚沖出來，看到這一幕嚇得臉都白了。

她下意識轉身沖出酒館，往港口方向拼命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