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不是因為海樓石的壓制，不是因為傷口的疼痛，而是從心底涌上來的憤怒和悔恨。

他想起老爹那張蒼老但堅毅的臉，想起馬爾科對他說“別沖動”，

想起香克斯在白胡子船上說的那句“我理解你想為薩奇報仇，但這件事沒那么簡單”。

大家都在勸他。

大家都看出事情不對勁。

只有他——只有他像一頭倔驢一樣不顧一切沖出了新世界，把所有人的警告都拋在腦后。

現(xiàn)在他明白了。但已經(jīng)晚了。

艾斯低下頭，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海樓石鎖鏈被他抖得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鎖鏈的扣環(huán)在他手腕上磨出一道道血痕。

“老爹……大家……對不起……”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對自己說話。

“不要來……千萬不要為了我……”

他不害怕死亡了。

從出海那天起，他就做好了戰(zhàn)死的準備。

但他害怕的是那個，認可他的老人，為他的愚蠢和魯莽付出生命的代價。

黑胡子站起來，拍了拍艾斯的肩膀，動作親昵得像老熟人一樣。

“別太自責了，艾斯隊長。

這就是命運。

你的命運是被我抓住，白胡子的命運是死在馬林梵多，而我的命運——是成為世界之王。”

他轉身朝艙門走去，

艙門關上，光亮消失。

艾斯被留在黑暗中。

沉默了幾息，然后發(fā)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

海樓石鎖鏈被他的掙扎扯得嘩嘩作響，鎖鏈扣環(huán)在他手腕上割出更深的傷口，鮮血順著鎖鏈往下滴。

云層之上，羅伊盤坐在一團念力凝聚的透明平臺上，將下方船艙里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完了。

他的表情平靜如水，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的節(jié)奏暴露出他此刻并不平靜的內(nèi)心。

黑胡子這個計劃，放在原著里看是神來之筆，放在現(xiàn)在看更是大膽到令人發(fā)指。

如果讓黑胡子成功了，頂上戰(zhàn)爭之后他會成為新的四皇，然后吞噬震震果實，一步步走向巔峰。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每一步，都踩在別人提前鋪好的棋盤上。

“蒂奇，你的計劃確實精彩。

如果沒有我，你或許真的會成功，成為新的四皇，甚至一度接近海賊王的寶座?！?/p>

羅伊在心里默默說道。

“但很可惜——你這顆最關鍵的棋子，從一開始就躺在我的棋盤上。”

他的目光穿透云層，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蜂巢島地下實驗室里為黑胡子準備好的束縛床。

那張床上有海樓石鎖扣，有血脈提取裝置，有專門針對暗暗果實特性的抑制器。

格拉西亞博士花了整整兩年時間打造那套設備，就等著最后一個零部件到位。

而這個零部件，正在下方那艘破船上。

羅伊站起身，拍了拍斗篷上的水汽，在云層中緩緩邁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穩(wěn)穩(wěn)地跟在黑胡子那艘破船的上方。

他等待著最佳的收網(wǎng)時機。

黑胡子要把艾斯交給海軍，海軍會把他關進推進城，然后世界政府會宣布公開處決。

然后便是海賊世界最盛大的戰(zhàn)役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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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大航路。

距離巴納洛島最近的海軍支部的港口今天格外忙碌。

三艘軍艦在港口外圍排成警戒陣型，碼頭上的士兵比平時多了一倍，所有人都荷槍實彈，氣氛緊繃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都給我打起精神！”

基地長加斯帕迪少將站在碼頭指揮臺上，聲音通過擴音電話蟲傳遍整個港口，

“這次押送的目標是白胡子海賊團二番隊隊長，火拳艾斯！

懸賞金五億五千萬貝利的大海賊！誰要是出了紕漏，軍法處置！”

士兵們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只是支部的普通海軍，平時抓抓小海賊還行，面對白胡子麾下的隊長級人物，光是聽到名號就腿軟。

好在那個火拳現(xiàn)在被海樓石鎖鏈捆成了粽子，不然他們連靠近都不敢。

一艘破舊的海賊船緩緩靠港。

船身上到處都是戰(zhàn)斗留下的痕跡，船舷上還沾著沒洗干凈的血跡。

碼頭上等待的海軍士兵看到這艘船的樣子，心里都嘀咕了一句——這幫海賊是剛從地獄爬回來的嗎？

舷梯放下。

黑胡子蒂奇第一個走下船。

他左肩纏著臟兮兮的繃帶，繃帶上滲出的血漬已經(jīng)發(fā)黑，

臉上還有好幾處沒愈合的傷口，但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掛著一個志得意滿的笑容。

那笑容讓碼頭上的海軍們心里發(fā)毛。

毒q和另外兩個手下抬著一副海樓石擔架跟在后面。

擔架上躺著一個昏迷的年輕男人，橘色牛仔帽不知道丟在了哪里，身上到處都是凝固的血痂，呼吸微弱但平穩(wěn)。

“賊哈哈哈！”

黑胡子張開雙臂朝加斯帕迪走去，那架勢不像來交人，倒像是來參加頒獎典禮，

“少將閣下！

這就是白胡子海賊團二番隊隊長，火拳艾斯！

老子把他帶來了！”

加斯帕迪皺著眉頭打量了一眼擔架上的艾斯，又看了一眼黑胡子那張得意忘形的臉，心里的厭惡幾乎寫在臉上。

但他是軍人，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

“確認身份。”加斯帕迪一揮手。

一名海軍校官拿著通緝令上前，仔細比對了一番艾斯的面容特征，最后朝加斯帕迪點了點頭，

“身份確認無誤，是火拳艾斯本人?！?/p>

“帶走。”

海樓石擔架被海軍士兵接手，抬往港口深處的臨時監(jiān)牢。

那里有專門為能力者準備的羈押室，四面墻壁都嵌了海樓石，連一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黑胡子看著艾斯被抬走，眼中的興奮幾乎要溢出來。

他搓著手走到加斯帕迪面前，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么急切，

“少將閣下，那個……戰(zhàn)國元帥那邊，應該已經(jīng)準備好了吧？”

加斯帕迪面無表情地從懷里掏出一個加密電話蟲。

電話蟲接通的聲音響了五下，那頭傳來一個低沉而威嚴的聲音，

“我是戰(zhàn)國?！?/p>

黑胡子的呼吸瞬間急促了。

加斯帕迪站直了身體，語速快而穩(wěn)，

“元帥閣下，火拳艾斯交接完畢。黑胡子蒂奇正在等待任命?！?/p>

電話蟲那頭沉默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