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歌沒有去管已經(jīng)活不成的王佑，他迅速檢查了一遍屋內(nèi)，確認沒有其他隱藏的威脅，然后對李麗質(zhì)使了個眼色。

李麗質(zhì)會意，持槍警戒著門口和窗戶方向。

直到這時，外面才傳來更加密集喊殺聲，那是程處默帶人清理中庭其他房屋的抵抗，以及趙橫等人向前院推進時遇到的零星星阻擊。

但失去了主心骨和統(tǒng)一指揮，莊內(nèi)的抵抗迅速被訓練有素的突襲者瓦解。

蘇長歌走到王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一夜之間失去所有、形容枯槁的老人，聲音冰冷：“王佑？”

王佑似乎聽不到，只是失神地喃喃：“完了……全完了……王氏……列祖列宗……我有罪……”

蘇長歌不再廢話，抬手一槍，結(jié)果了他的性命。

對于這種勾結(jié)外敵、意圖禍國之人，他沒有任何憐憫，也不需要口供。

程處默擒獲的王悍，以及這滿屋的尸體和即將找到的物證，已經(jīng)足夠說明一切。

“搜?！碧K長歌對換好彈匣走過來的李麗質(zhì)道，“找密室，找書信，尤其是與突厥往來的?！?/p>

兩人迅速在主屋內(nèi)翻查起來，很快李麗質(zhì)在書房一個隱蔽的夾墻后，發(fā)現(xiàn)了一間小小的密室。

里面沒有金銀，只有幾個上了鎖的鐵箱。

蘇長歌用匕首撬開，里面是碼放整齊的書信、賬冊，以及幾份地圖。

他快速翻檢，果然找到了與程處默截獲那封密信筆跡相同、用密語書寫的信件，不止一封，時間跨度達數(shù)月，內(nèi)容涉及走私禁運物資、打探邊防軍情、乃至承諾在突厥南下時“提供便利”等等。

此外，還有王氏在洛陽及周邊各地秘密產(chǎn)業(yè)的地契、賬本，以及藏匿金銀的庫房位置。

“找到了?！碧K長歌將那些密信和關(guān)鍵賬冊單獨收起，放入空間里。

然后他根據(jù)賬冊上的記載，帶著李麗質(zhì)，來到了主屋后面一間不起眼的廂房，這里的地板下，竟有一個不小的地窖，里面整整齊齊碼放著數(shù)十口大箱子。

打開一看，珠光寶氣，晃人眼目，金錠、銀餅、珍珠、瑪瑙、玉器、古玩……正是王佑這一支多年搜刮積累的財富，也是他意圖用來收買突厥、東山再起的本錢。

蘇長歌毫不客氣，心念一動，將這些箱子連同里面的財物，盡數(shù)收入空間。

粗略估算，價值不下百萬貫，這不僅是戰(zhàn)利品，也是他未來計劃的重要資本。

當他們走出地窖時，外面的戰(zhàn)斗聲已經(jīng)基本平息。

程處默滿臉興奮地跑來匯報：“先生，中庭和后院都清理干凈了，宰了十多個，俘虜了二十多個仆役和傷號，都捆起來了！趙橫那邊也控制了前院，沒人跑掉！咱們的人傷了五個，都不重！”

蘇長歌點點頭：“做得好，把俘虜集中看管，傷者簡單包扎，你帶人按照這份清單，”他將從密室找到的、記載著王氏在洛陽其他秘密據(jù)點和庫房位置的賬冊副本丟給程處默，“去把這些地方端了，財物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一把火燒了，別留痕跡。動作要快，天亮前必須撤離?！?/p>

“是！”程處默接過賬冊，看了一眼上面記載的地址和預估的財富，眼睛更亮了，立刻點齊還能行動的人手，分頭而去。

蘇長歌又對李麗質(zhì)道：“我們再去檢查一下后院倉庫，看看他們?yōu)橥回蕼蕚涞哪切Y物’。”

后院倉庫果然堆滿了嶄新的刀槍、弓弩，甚至還有十幾副皮甲和兩架輕弩。

蘇長歌挑了些品相好的收走，其余的和那些帶不走的財物一樣，澆上火油，付之一炬。

聽泉山莊的大火，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沖天而起，映紅了邙山南麓的半邊天空。

但對于蘇長歌而言，這場雷霆般的突襲和焚毀，并非終結(jié)，僅僅是一個開始。

王佑伏誅，其山莊內(nèi)蓄養(yǎng)的死士私兵被一掃而空，勾結(jié)突厥的鐵證也已到手。

但王氏在洛陽的勢力盤根錯節(jié)，王佑并非孤身一人。

他的親兄長王佐，同樣在洛陽城內(nèi)經(jīng)營多年，官居洛陽府法曹參軍，雖官職不高，卻掌握刑名，是王氏在洛陽官面上的一顆重要棋子，也極可能參與了其弟的叛逆密謀。

更重要的是，王佑山莊的覆滅，消息一旦走漏，王佐及其黨羽必將警覺，或逃或藏，或狗急跳墻。

除惡務(wù)盡，這是蘇長歌一貫的行事準則。

“默子，”蘇長歌對正在指揮手下將山莊庫房里最后一批值錢的古玩字畫打包的程處默道，“這里交給趙橫他們收尾。你點十個人，帶上那封密信，隨我去洛陽城內(nèi)，王佐的府邸?！?/p>

程處默剛把一個鑲金嵌玉的香爐塞進布袋，聞言一愣：“先生，還要去城里？王佐是官身，又在洛陽城內(nèi)，鬧大了會不會……”

“正因為他有官身，又在城內(nèi)，自以為安全，所以才必須去。”

蘇長歌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王佑敢勾結(jié)突厥，王佐這個兄長，又在刑名位置，豈能不知？

“即便不知詳情，也必是同謀或包庇，留著他便是禍根，況且我們手里有他通敵的鐵證，怕什么鬧大？要鬧就鬧得人盡皆知，讓所有人都看看，勾結(jié)外敵、謀逆叛國，是什么下場?！?/p>

他眼中寒光一閃，“至于鬧大……我們不會給他鬧大的機會，速戰(zhàn)速決，不留活口。事成之后，將密信留在現(xiàn)場，自然有人會‘幫’我們解釋?！?/p>

程處默明白了蘇長歌的意思。這是要制造一起人贓并獲的現(xiàn)場，用王佑勾結(jié)突厥的密信，給王佐一家釘上叛國的鐵證，然后滅口。

如此一來，官府查案，只會查到王氏兄弟通敵，然后被神秘勢力或突厥滅口，甚至可能牽扯出其他。

而他們則能全身而退，還將王氏在洛陽的勢力連根拔起。

“明白了！先生高見！”程處默不再猶豫，立刻點了十名身手最好、也最機靈的心腹，帶上剛從山莊密室搜出的那封最關(guān)鍵、蓋有王佑私印和突厥貴族標記的密信，翻身上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