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里是上海，非?，F(xiàn)代化的大都市，有……嗯，有很多高樓，還有游樂園?！?/p>

他一邊說，一邊點開一些標志性景點的圖片。

小兕子的目光立刻被一張色彩斑斕、有著尖頂城堡和許多卡通人物造型的圖片吸引住了，那是上海迪士尼樂園的官方宣傳圖。

她伸出小手指，精準地點在城堡上，聲音充滿了渴望：“介里！蘇叔叔，介里！有城堡！好漂亮！像故事里的一樣！咱們?nèi)ソ槔锖貌缓?？?/p>

李麗質(zhì)的目光則更多地流連在那些白墻黛瓦、小橋流水、亭臺樓閣的江南水鄉(xiāng)和古典園林圖片上。

她指著蘇州拙政園的一張照片，眼中露出欣賞：“這里……倒有幾分曲江池和宮中某些苑囿的韻味，但似乎更精致小巧，移步換景。水鄉(xiāng)的風光，也與北方截然不同，看著很是清雅?！?/p>

一個想去充滿童話色彩的游樂園，一個向往詩情畫意的古典園林。

蘇長歌看著兩人不同的偏好，笑了笑，心中快速權(quán)衡。

迪士尼自然能滿足小兕子的童趣，也能讓李麗質(zhì)見識現(xiàn)代娛樂工業(yè)的奇觀；而蘇州園林則是另一種極致的中式美學，更能觸動李麗質(zhì)的文化共鳴。兩者距離不算太遠，交通便利。

“好，那就這么定了?！碧K長歌拍板，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咱們先去上海，帶兕子去迪士尼城堡玩。然后再去蘇州，看麗質(zhì)喜歡的園林水鄉(xiāng)，最后從上海坐飛機回去，怎么樣？”

“好！”小兕子第一個高舉雙手贊成，興奮得在沙發(fā)上蹦了兩下，“去城堡玩！去看米老鼠！”

她已經(jīng)在電視和街邊廣告上看過迪士尼的卡通形象，早就心向往之。

李麗質(zhì)也微笑著點頭：“如此安排甚好，勞煩先生費心了?！?/p>

李麗質(zhì)喊先生喊習慣了，一時也改不了口。蘇長歌也不在意，先生這個稱呼也有老公的意思。

行程既定，小兕子立刻充滿了干勁，從蘇長歌懷里溜下來，蹬蹬蹬跑向自己的小行李箱，嘴里念叨著：

“我要把皮影放好，還有我的新裙子，去城堡要穿漂亮點！”已經(jīng)開始積極為下一段旅程做準備了。

李麗質(zhì)也重新打開行李箱，將一些在西安購買的、不便攜帶的土特產(chǎn)和厚重衣物都放進空間。

其實這個行李箱也不用帶，只不過旅行要有儀式感，沒有行李箱蘇長歌總感覺少了點什么。

大件的東西都直接收空間里，行李箱就幾件換洗的衣物，或者新買的特產(chǎn)等，也不是很重。

第二天清晨，天光未亮，三人便辦理了退房，乘坐預(yù)訂的車輛前往國際機場。

小兕子因為對繼續(xù)玩充滿期待，起得比雞還早，毫無困意，在去機場的路上就扒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與昨日截然不同的城郊風景，小嘴不停地問著關(guān)于迪士尼的各種問題。

“蘇叔叔，上海也有像長安路那么寬的路嗎？”

“迪士尼的城堡，真的可以進去嗎？里面住著公主嗎？”

“米老鼠和唐老鴨，會不會出來跟我們玩？”

“那里有沒有那么多好吃的？”

蘇長歌耐心地一一解答，有些問題比如公主和卡通人物則用“去了就知道”保留一點神秘感。

李麗質(zhì)也含笑聽著，偶爾補充一句，或糾正一下兕子過于天真的幻想，告訴她“城堡可能是很大很漂亮的房子，但公主是故事里的人”。

辦理登機手續(xù)，過安檢，進入候機廳。

一切流程對李麗質(zhì)和兕子來說已不算陌生，但每一次置身于這巨大、明亮、充斥著各種陌生標識和人群的現(xiàn)代化交通樞紐，依然能感受到與大唐驛站、碼頭截然不同的、高效而冰冷的秩序感。

當巨大的客機在跑道上加速、抬升，沖破云層，翱翔于萬米高空時，小兕子依舊如第一次坐飛機時那樣，整張小臉幾乎貼在了橢圓形的舷窗上，望著窗外翻涌無垠、在朝陽下染上金邊的云海，發(fā)出低低的、充滿敬畏的驚嘆。

“阿姐，你看，云好像，我們在云上面飛！”

“蘇叔叔，我們比鳥飛得高多了，它們都在下面！”

“那些山，變得好小好小，像阿姐棋盤上的棋子！”

李麗質(zhì)也側(cè)頭望著窗外的景象，這已不是她第一次飛行，但每一次，當身體感受到輕微的推背感和失重，當目光所及是浩瀚無垠的云海與下方渺小如模型的大地山川時，那種超越認知的震撼與不可思議感，依然會陣陣襲來。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轉(zhuǎn)過頭，對身旁的蘇長歌低聲道：“這東西比馬車，不，比千里馬快太多了。從長安到洛陽，快馬加鞭也要數(shù)日。這鐵鳥不過幾個時辰，便能跨越更遠的距離?！?/p>

她的語氣并非單純的驚嘆，更帶著一種深刻的思索。

“嗯，飛機是目前人類最快的遠程交通工具之一。”蘇長歌點頭，看著她眼中閃爍的思辨光芒，知道她不僅僅是在感慨速度。

“它改變了距離的概念，也改變了人們看待世界的方式。千里之遙，朝發(fā)夕至，不再是神話。信息的傳遞，人員的往來，貨物的流通，都因此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把千里之遙，變成幾個時辰……”李麗質(zhì)喃喃重復(fù)，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快速后退的云層，仿佛在消化這個簡單句子背后所蘊含的、顛覆性的力量。

“這確實是偉大的發(fā)明，難以想象，人如何能讓如此沉重的鐵器，飛得如此之高，如此之快，如此之穩(wěn)?！?/p>

“是無數(shù)代人智慧、知識、技術(shù)的積累與突破?！?/p>

蘇長歌簡單概括，“從夢想飛翔，到制造工具，再到征服天空，這條路人類走了很久，飛機只是其中一步?！?/p>

他沒有深入講述空氣動力學、內(nèi)燃機、材料科學等復(fù)雜概念，那超出了她目前的理解范疇。

李麗質(zhì)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那……從長安到極西之地，比如你曾說過的歐洲，需要多久？”

“直飛的話，大概十個小時左右吧?！碧K長歌估算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