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被李世民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把小臉埋在他的肩頭，悶聲說：“兕子還要跟蘇叔叔去更多地方，畫更多畫，畫給阿耶和阿娘看！”

“好，好！”李世民朗聲大笑，心情極為舒暢，“阿耶等著看我們兕子的大作！”

畫作被長孫皇后吩咐人小心收好，說要珍藏起來。

小兕子心滿意足，覺得自己做了一件特別了不起的大事。

而李麗質(zhì)看著妹妹快樂的模樣，看著家人其樂融融的場景，心中一片溫軟寧靜。

蘇長歌沒有跟著李麗質(zhì)和小兕子入宮，而是帶著馮管家，低調(diào)地步行前往錦繡區(qū)。

今天并不是開市之日，大多數(shù)店鋪雖然不用開門迎客，還是開了店門，女掌柜和伙計在店內(nèi)做著清掃、理貨的準備工作。

見到蘇長歌的身影出現(xiàn)在街口，臨近幾家店鋪的掌柜、伙計先是一愣，隨即露出驚喜之色，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快步迎出店門，斂衽行禮。

“蘇先生！您回來了！”

“先生安好！”

“聽聞先生攜公主殿下出游，一路可還順遂？”

問候聲此起彼伏，透著真摯的恭敬與喜悅。

蘇長歌微微頷首，臉上帶著慣常的平淡笑容，一一回應(yīng)：“有勞掛念，一切安好，諸位辛苦?！?/p>

他信步走入凝香閣，這是錦繡區(qū)最早開業(yè)、也一直引領(lǐng)風尚的旗艦店鋪之一，主營香膏、口脂、妝粉及后來擴展的護膚品。

掌柜是一位三十許人、容貌清秀、舉止干練的娘子，姓周，原是宮中退役的女官，被李麗質(zhì)親自招攬而來，能力與忠誠都經(jīng)得起考驗。

“周掌柜?！碧K長歌在店內(nèi)雅間坐下。

“先生?！敝苷乒裼H自奉上清茶，神態(tài)恭敬而不顯諂媚，“您可算回來了。這半月，鋪子里生意倒是一切如常，每月開市皆是供不應(yīng)求，尤其是秋日潤澤系列的面脂和手膏，幾乎每次上架半個時辰內(nèi)便會售罄。賬目已按期呈送府上馮管家處，只是……”

她頓了頓，抬眼看了下蘇長歌的神色，才繼續(xù)說道，“只是這些日子，時常有相熟的夫人、娘子們前來，或是采買時，或是遞帖子邀約品茶時，總會旁敲側(cè)擊，打聽先生的去向。

“尤其……是那些府上與朝中言官有些關(guān)聯(lián)的夫人，問得更勤些，話里話外，似乎對先生離京有些……好奇，甚至隱隱有些不安。

“妾身都按您和公主殿下事先交代的，只說先生南下訪友兼考察新奇貨物，歸期未定，其余一概不知?！?/p>

蘇長歌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神色不變。

言官家眷的好奇與不安，在他意料之中。

朝堂上關(guān)于洛陽舊案的風波雖被程咬金胡攪蠻纏壓了下去，但那些人心中的刺豈會輕易拔除？

他離京正好給了他們猜測和串聯(lián)的空間，如今他回來，恐怕某些人又要蠢蠢欲動，或者……更加忌憚了。

“無妨，她們問便由她們問去?！碧K長歌淡淡說道，“只要生意不受影響便好，我離京這些時日，可還有其他特別之事？有無生面孔刻意接近店鋪，或打聽工坊、貨源的？”

周掌柜仔細想了想，搖頭說道：“特別之事倒沒有，生面孔偶有，多是外地來的女眷，聽聞錦繡街名聲，慕名而來采買，或是想談合作的。

“按規(guī)矩，不是長安本地有頭有臉人家女眷引薦，或背景核查不清者，合作之事一概婉拒。打聽工坊和貨源的也有，但都讓伙計們以‘東家秘方，不便外傳’擋回去了，并未深入糾纏。”

“嗯，做得對?！碧K長歌點頭。

錦繡區(qū)的商業(yè)模式和部分貨物來源是核心機密，必須嚴格把控。

他放下茶杯，說道：“下月開市，籌備得如何了？”

“已在準備，按往月慣例，會推出幾款應(yīng)季的香膏和胭脂新色，衣料也會更新一批，只是……”

周掌柜有些遲疑，“庫存的海外奇珍品類，如那琉璃小鏡、八音盒、琺瑯彩妝匣等，消耗頗快，所余不多。要是下月開市沒有足夠的新奇貨物支撐，恐那些老主顧會覺得乏味?！?/p>

這正是蘇長歌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他微微一笑：“新貨不必擔心，稍后便會讓人送至各店庫房。

“你這邊，凝香閣除原有的香妝品類外，我會再提供一批新的養(yǎng)護之物，名為精華液、眼霜、面膜，功效各有側(cè)重，使用方法稍后我會寫清楚。另外，還有數(shù)種香氣極為特別持久的香水，可用琉璃小瓶分裝售賣?！?/p>

周掌柜眼睛一亮，蘇先生帶回的新貨，從未讓人失望過！

精華液、眼霜、面膜，這些名字聞所未聞，但聽起來就比面脂、香膏更細分、更專業(yè)。

還有香水，她記得公主殿下提過一次，說是比香膏留香更久，用法更風雅，早已心生向往。

“此外珍飾齋那邊會有新式的合金鑲嵌首飾，款式與當下迥異；雅玩閣會有一批更精巧的機械小玩具和益智游戲；云霞坊除了新布料，還會上架幾款成衣樣衣，是南方的新式樣，與長安當前流行的寬袍大袖不同，更顯身段利落。”

蘇長歌繼續(xù)交代，“具體清單和樣品，明日我會讓人送到各店。你這幾日，可先與各店掌柜通個氣，讓她們心中有數(shù)，提前訓練伙計熟悉新貨。下月開市，務(wù)必要讓那些夫人小姐們，眼前一亮，心甘情愿地掏空荷包?！?/p>

“是！妾身明白，定當辦妥！”周掌柜難掩興奮，連連應(yīng)下。

有新貨就意味著新的吸引力和利潤，她們這些掌柜的抽成也能水漲船高。

蘇長歌又依次巡視了錦繡街其他主要店鋪，聽取了類似的工作匯報，并給出了類似的指示。

所有掌柜的反應(yīng)都和周掌柜差不多，聽聞有新貨，個個摩拳擦掌，對下月開市充滿期待。

離開錦繡區(qū)時，已近午時。

街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雖非開市日，但仍有一些熟客或外地游客慕名前來，在一些開放展示的櫥窗前流連駐足。

各家店鋪的伙計也精神抖擻地開始招呼，整個區(qū)域彌漫著一種有序而繁榮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