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歌笑著點頭：“對，就是這樣。效率能提高很多，成本也能大幅下降。而且字模可以越積越多，排版也會越來越快。

“不過這法子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還有不少難關(guān)。比如字模用什么材料最好？燒制會不會變形？排版怎么才能又穩(wěn)又快？固定的藥劑用什么合適？這些都需要試驗?！?/p>

“試驗就試驗！”李麗質(zhì)眼中燃起斗志，“只要方向是對的，再難也能試出來！

“先生，你這活字印刷的想法，才是真正能改變書貴難求局面的關(guān)鍵！要是此法能成，我們的印書大計，便成功了一半！”

活字印刷的點子，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李麗質(zhì)極大的熱情和期待。

但她也清楚，蘇長歌這個想法聽起來絕妙，可具體怎么做，那些活字用什么材料、怎么制作、怎么排版、怎么固定，都是難題。

光靠憑空想象，恐怕難以成事。

晚飯后，小兕子被帶去洗漱準備睡覺。

李麗質(zhì)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書房看書或者整理女紅學堂的資料和賬目，而是坐到了蘇長歌對面，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狡黠。

“先生，”她壓低聲音，雖然屋里只有他們兩人，“你那個活字的法子，聽起來真好?？删唧w該如何做，那些字模，用木頭刻？用泥巴捏？怕是容易碎。

“還有排版，怎么才能又快又穩(wěn)？還有墨，會不會糊？這些，你可有更細的章程？”

蘇長歌正在喝茶，聞言放下茶杯笑了。

他就知道，以她的聰慧和細致，絕不會只停留在想法的興奮上，必然會追問具體的實現(xiàn)路徑。

“具體的章程嘛，”蘇長歌也放低了聲音，帶著一絲神秘，“我這里暫時只有一個粗淺的設(shè)想，不過……我們可以去一個地方，那里或許有更詳細的答案，甚至能看到現(xiàn)成的樣子。”

李麗質(zhì)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瞪得更大了：“你是說……回那邊？”

“嗯。”蘇長歌點頭，“雖然那些先進的技術(shù)我們暫時弄不來，也解釋不清，但關(guān)于活字印刷最基礎(chǔ)、最原始的原理、材料、工具，肯定有詳細的記載，甚至能找到示意圖。還有……造紙?！?/p>

他補充道，“既然要印書，紙是關(guān)鍵。大唐現(xiàn)在的紙，質(zhì)量參差不齊，好的價昂，差的易洇墨。

“或許我們也能從那邊，找到一些改進造紙的法子，哪怕只是一點點，也能降低成本，提高質(zhì)量?！?/p>

李麗質(zhì)的心砰砰跳了起來，那個光怪陸離、一切皆有可能的世界，每次去都像一場短暫而震撼的夢，但不可否認，那里確實藏著無數(shù)解決當下難題的鑰匙。

“好！那我們什么時候走？”

“宜早不宜遲，就明晚吧。”

蘇長歌說道，“今晚我們先簡單列個單子，想想需要查哪些方面的資料。明天白天，你也跟宮里說一聲，免得皇后娘娘掛心?！?/p>

兩人計議已定，便找來紙筆，湊在燈下，開始羅列需要查詢的關(guān)鍵詞。

蘇長歌憑著記憶，寫下活字印刷原理、泥活字制作、字模排版工具、古代造紙工藝改進、手工紙原料處理……

李麗質(zhì)在一旁補充，提出自己的疑問：“字模大小如何統(tǒng)一？排版時如何對齊？印刷時壓力如何控制？紙張厚薄、吸墨性如何把握？”

列了滿滿一頁紙，兩人才覺得心里稍微有了點底。雖然知道那邊信息浩瀚，但有了明確目標，總好過盲目尋找。

第二天一切按計劃進行，李麗質(zhì)也派人進宮遞了話，長孫皇后只是囑咐她們注意安全，便允了。

“哇！又回來了！”小兕子雙腳一落地，就忍不住小聲歡呼起來。

“小聲點，兕子。”

李麗質(zhì)輕輕捂住她的嘴，雖然知道這房子隔音很好，但習慣使然。

蘇長歌打開燈，看了看時間：“麗質(zhì)，你照顧兕子，順便用平板電腦，查所有關(guān)于古代造紙、手工造紙技術(shù)、紙張改良的資料，圖片、視頻、文字描述，盡量保存下來。

“重點看原料處理、制漿、抄紙、烘干這些步驟，有沒有我們能借鑒的、用唐代條件可能實現(xiàn)的改進點?！?/p>

他把一個已經(jīng)充好電的平板電腦遞給李麗質(zhì)，里面下載了好幾款百科和學術(shù)搜索App的離線數(shù)據(jù)庫，是他提前準備的知識庫之一。

“好?！崩铥愘|(zhì)接過平板，她已經(jīng)學會基本操作，查資料不算難事。

“我負責活字印刷。”蘇長歌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我要查清楚從造字、排版到印刷的全套工藝流程，最好能找到詳細的結(jié)構(gòu)圖、工具圖。我們可能需要自己畫出來?！?/p>

“蘇叔叔，我干森么呀？”小兕子仰著小臉，踴躍地想要任務(wù)。

蘇長歌笑著摸摸她的頭：“兕子負責……在我們查資料查累了的時候，給我們講笑話，還有，提醒我們按時吃飯睡覺，好不好？”

“好！包在我身上！”小兕子挺起小胸脯，覺得責任重大。

接下來的三天，家里充滿了忙碌而專注的氣氛。

白天蘇長歌和李麗質(zhì)幾乎都埋首在電子設(shè)備前，手指在鍵盤和觸摸屏上飛快滑動，不時低聲交流。

“麗質(zhì)，你看這個，宋代畢昇的泥活字工藝流程……取泥、制坯、刻字、燒制……和我們想的差不多，但燒制的火候是關(guān)鍵?！?/p>

“先生，你看這個造紙的視頻，他們用樹皮、破布、漁網(wǎng)做原料，經(jīng)過浸泡、蒸煮、捶打、漂洗、抄造、晾干……步驟好多，但原理似乎不難理解?！?/p>

“這個排版用的鐵范和松脂蠟固定，和我說的一樣！但具體鐵范的尺寸、卡槽的設(shè)計，這里有更詳細的剖面圖……”

“這種‘竹簾抄紙’的法子，或許可以改進一下簾子的密度，來控制紙張的厚薄和均勻度……”

兩人不時記錄下關(guān)鍵信息，在草稿紙上畫下簡單的示意圖。

遇到特別復雜的結(jié)構(gòu)，蘇長歌會用電腦上的簡易繪圖軟件，嘗試繪制更精確的三維示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