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畫我的兕子學堂！”小兕子頭也不抬，奶聲奶氣，卻帶著一種驚人的認真。

“我以后要像阿姐一樣，辦很多很多學堂，比阿姐的還要多！讓所有的小朋友，都能讀書，認字，算數(shù)，還有……還有吃好吃的午飯！”

李麗質和蘇長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和笑意。

他們沒想到，小兕子在蒙學堂體驗了這些時日，竟然萌生了這樣的宏愿。

“兕子也想辦學堂啊？”李麗質柔聲問，“那兕子知道，辦學堂要做什么嗎？”

“知道！”小兕子終于停下筆，抬起小臉，大眼睛亮晶晶的，開始掰著手指頭數(shù)，“要找大大的、亮亮的房子！要做很多桌子和椅子，要請好多好的先生，就像鄭先生、錢先生那樣！

“要買好多書和紙筆，要煮香香的飯菜給小朋友吃！還有……還有要收一點點錢，不能讓阿耶和阿娘，還有阿姐和蘇叔叔，總是花錢……”

她數(shù)到后來，有些卡殼，顯然對錢的概念還不是特別清晰，但已經懵懂地知道，辦學堂是要花很多錢的。

蘇長歌被她這副小大人的模樣逗樂了，伸手把她抱到自己膝上，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我們兕子志向真遠大，要辦很多很多學堂，那得請多少先生，花多少錢?。磕闾K叔叔我可要破產了?！?/p>

小兕子摟著他的脖子，很認真地說：“不怕！兕子長大了，自己賺錢！賺很多很多錢，辦學堂！

“嗯……蘇叔叔，到時候你來我的學堂當先生，好不好？你認識那么多字，會講那么多故事，還會做那么多好玩的東西，小朋友一定最喜歡你！”

蘇長歌心里軟得一塌糊涂，忍著笑，也一本正經地點頭：“好！到時候，蘇叔叔就給兕子當先生。不過，蘇叔叔的束修可不便宜哦，兕子掌柜的，打算給蘇叔叔發(fā)多少工錢??？”

小兕子歪著頭，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后伸出兩根胖乎乎的手指，在蘇長歌眼前晃了晃，大聲宣布：“一天……兩個！不，三個銅板！夠你買糖吃！”

“哈哈哈哈！”蘇長歌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把懷里的小人兒顛了顛。

“好！成交！一天三個銅板，蘇叔叔就等著兕子掌柜的發(fā)工錢了。到時候，蘇叔叔就用這三個銅板，給兕子買糖吃！”

李麗質在一旁，看著蘇長歌抱著兕子，一大一小兩個人，一個笑得開懷，一個滿臉“我很認真談生意”的嚴肅，眼中充滿了溫柔的笑意。

這畫面如此美好，如此溫馨，讓她覺得之前所有的辛苦、壓力，甚至朝堂上的非議，都變得微不足道了。

小兕子被蘇長歌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把小臉埋進他懷里，甕聲甕氣地說：“蘇叔叔不許笑！兕子是認真的！

“兕子要辦很多學堂，讓所有小朋友都讀書，還要……還要給蘇叔叔發(fā)很多工錢，讓你天天有糖吃！”

“好，好，不笑，不笑?！碧K長歌止住笑，輕輕拍著兕子的背，聲音里是藏不住的寵溺和驕傲。

“我們兕子最有志氣，那蘇叔叔就等著，等著兕子長大，辦起好多好多學堂。到時候，蘇叔叔一定去給兕子當先生，一天三個銅板，絕不反悔。”

窗外的月色，靜靜地灑進屋里，籠罩著這溫馨的一隅。

姐姐的善舉像一顆種子，不僅在那一百多個貧寒孩童心中生根發(fā)芽，也在她最疼愛的小妹妹心里，悄然種下了一個關于未來、關于希望、關于讓更多光照亮更多角落的，純真而偉大的夢想。

在蘇宅的后院書房里，蘇長歌和李麗質對坐著，氣氛卻不像窗外的陽光那般明媚，反而帶著幾分即將別離的凝重。

“博士的入學時間快到了，我必須得回去待一段時間，集中精力把學業(yè)基礎打牢?！?/p>

李麗質拿起那張通知，上面密密麻麻的方塊字和英文，她大多不認識。

但那張紙上透露出的正式與嚴謹，以及蘇長歌語氣里的鄭重，讓她明白這件事的重要性。

她指尖拂過冰涼的紙面，抬頭看他，眼中有關切，有不舍，但更多的是理解與支持。

“學業(yè)是大事，耽誤不得?！彼龑⑼ㄖ獣p輕放回桌上，聲音平穩(wěn)，“你既已決定走這條路，便該全力以赴，這邊的事情，你無需掛懷。”

蘇長歌看著她沉靜的眉眼，心里有些發(fā)緊。他知道自己這一走，恐怕都要以現(xiàn)代那邊為主了。

雖然可以穿越，但頻繁往來，一是時間流速差異帶來的精力損耗，二是容易引人懷疑。

尤其是現(xiàn)在，隨著錦繡區(qū)生意穩(wěn)固，蒙學堂步入正軌，盯著他們這邊的目光越來越多，他必須更加謹慎。

“我這一去，時間可能不短。”蘇長歌斟酌著詞句，“錦繡區(qū)那邊，有程無雙、青黛和幾位管事，按既定章程運轉，問題不大。

“工坊那邊我也留下了新的圖紙和幾個關鍵改進步驟，夠他們消化一陣子。只是書屋和蒙學堂……”他看向李麗質，這是她傾注心血最多的地方。

“書屋有周掌柜，學堂有馮管家和幾位先生，日常運轉，我可以盯著。”李麗質接過話頭，語氣從容，顯然已思慮過。

“《三字經》和《聲律啟蒙》既已得阿耶和孔祭酒首肯，想來近期內不會再有不諧之聲。

“后續(xù)的教材，我已有了些想法，可與你留下的那些‘后世蒙學’書籍參照著，與幾位先生一同編撰。若有拿不準的，我記下來，等你回來再議?！?/p>

她頓了頓，目光清亮地望著蘇長歌：“你安心回去做你的學問，這邊有我?！?/p>

短短一句“這邊有我”，卻讓蘇長歌心頭一松，隨即涌上更深的暖意與歉疚。

他知道李麗質的能力，她外柔內剛，心思縝密，如今在長安又有了一定的聲望和帝后的暗中支持，獨立支撐書鋪和學堂，并非難事。

難的是，要將這副擔子，全壓在她一個女子肩上。

“只是要辛苦你了?！碧K長歌握住她的手，那手微涼，卻堅定地回握了他一下。

“我不在，凡事多與馮管家、周掌柜他們商議，若遇難決之事，或有人刻意刁難，不必硬扛，可去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