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下戳進了許大茂和婁曉娥的心窩子。
許大茂臉色一下子緩了不少,冷哼了一聲,倒也沒再多說。
婁曉娥眼圈一紅,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知道,傻柱對你們的傷害不小,就算把他打殘了,都不為過?!?/p>
聾老太太語氣盡量放輕,“可我老太太今天不要這張老臉了,替他求個情……這事就在院里解決吧,別往稽查局送了?!?/p>
她說話的聲音不大。
可院子里每個人聽完,腦瓜子都嗡了一下。
別說許大茂和婁曉娥嚇了一跳,連旁邊看熱鬧的張帆都愣了愣。
這老太太為了她那個干孫子,可真舍得下血本啊。
跟張帆一樣,聾老太太也是滿門出過烈士的遺屬,五保戶,再加上歲數(shù)大輩分高,在院子里就是真祖宗,說一沒人敢說二。
就連院里三位大爺在她跟前,都跟孫子似的縮著脖子。
這么多年,只有別人求她的份,哪有她求人的時候?
可眼下,為了撈傻柱出來,她居然低聲下氣地去求許大茂兩口子。
簡直讓人不敢相信。
“老太太,您這說的是什么話……”
許大茂心里頭一萬只 ** 在翻騰。
讓他放過傻柱,不報稽查局?他心里一百個不樂意。
可聾老太太拿自己的身份壓下來,嘴上說是求,其實就是逼著他饒了傻柱。
他也清楚這老太太在院里是什么分量。
要是當著全院人的面直接拒了她,那以后在院里還怎么待?
“傻柱把我坑成這樣,我非得送他去稽查局不可!你這么護著他……”
“大茂啊,傻柱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老太太我今天拉下老臉求你,你不會不給我這點面子吧?”
聾老太太說完,轉(zhuǎn)頭看向張帆。
“小帆,你說我說的在理不?”
張帆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
這老家伙,真夠精的。
他心里冷笑一聲。
四合院里藏得最深的人,果然就是她。
她這話不是說給許大茂聽的。
是說給自己聽的。
她已經(jīng)看出來了。
今天這出戲,背后站著的人是他張帆。
許大茂不過是個擺在明面上的幌子。
剛才那番話,全是沖著他來的。
更關鍵的是——聾老太太這是在服軟。
說什么官司復雜,就算把傻柱送進去也不一定能定罪。
意思很明白:就算你把人弄進去了,我也有本事把人撈出來。
這老太太家里滿門烈士。
兒女全都犧牲在戰(zhàn)場上。
街道辦、相關部門都把她當祖宗供著。
她背后說不定還認識什么大人物。
這些年隱藏得夠深。
張帆瞇起眼睛。
這老狐貍手里攥著多少底牌,誰也說不準。
他相信她有本事把傻柱完好無損地從稽查局弄出來。
話里雖然帶著點威脅的味道。
但也是在不動聲色地給他遞臺階。
她猜出了今天這事兒是他策劃的。
卻沒有當著整院人的面捅破。
更沒有直接跟他撕破臉。
聾老太太那話說得輕飄飄的,幾乎沒怎么用力。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老家伙現(xiàn)在心里頭也虛著呢。她根本不敢跟張帆正面頂上去,只是試探著往前探了一步。
張帆腦子轉(zhuǎn)得快,也就那么一兩秒的工夫,他咧嘴笑了。
“喲,老太太,您這話說的,不是難為許大茂兩口子嗎?他們哪擔得起您這么大一份禮???”
他這話說得似笑非笑,聽得聾老太太和易忠海眉頭都不自覺地擰了一下。兩人還以為這小子是鐵了心要把事情捅到底,正準備開口攔一攔,結果張帆話鋒突然一轉(zhuǎn)。
“不過嘛……您老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許大茂,你也差不多得了?!?/p>
張帆可不是怕了這聾老太太的威脅。
開玩笑,大家都是烈士家屬,誰還不知道誰???這老太太在院里活成了精,可張帆也不是被嚇大的。只是他轉(zhuǎn)念一想,今天這事兒要是真鬧下去,也沒什么意思。
把傻柱真送進稽查局,然后跟這聾老太太拼個兩敗俱傷?
到頭來屁好處撈不著,純粹是賠本買賣,沒必要。
再說了,今天的主角又不是他張帆。他不過是替許大茂兩口子撐個腰,總不能為了這點破事,就把自己手里所有的牌全給亮出來吧?太不值當了。
“小帆辦事,就是有分寸!”
聾老太太一聽張帆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在她看來,只要眼前這個她死活看不透的年輕人松了口,今天這事就算活了。
“啥?就這么完了?”
許大茂一聽,心里頭一萬個不樂意。
他現(xiàn)在滿腦子就一個念頭——必須把傻柱送進稽查局,最好讓他下半輩子都翻不了身。可現(xiàn)在呢?聾老太太又是玩苦肉計,又是拉下臉來求情,就連張帆也不知道抽什么風,突然就改了主意。
許大茂心里憋著一口氣,還想再掙扎一下。
“許大茂,老太太都開口求你了,你就抬抬手,放了傻柱吧!”
易忠海也趕緊跳出來,臉上掛著不滿。
“都是一個大院里住著的鄰居,你總不能真讓傻柱下半輩子沒法做人吧?”
“可我……”
許大茂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
可就在這時候,他冷不丁瞥見張帆沖他使了個眼色,那意思很明顯——先別急。
“許大茂,聾老太太都發(fā)話了,你就別老想著把傻柱往稽查局送了。”
張帆語氣里帶著幾分調(diào)侃。
“事情都到這一步了,就算真把他關進去,又能咋樣?解決不了啥問題?!?/p>
“倒不如坐下來,好好琢磨琢磨,讓他拿啥來補償你。”
“你看你這身子骨受了傷,以后要治,那可是一大筆開銷啊……”
張帆臉上掛著似有似無的笑。
許大茂本來還有點不樂意,一聽這話,臉色立刻就變了。
他趕緊跟著點頭:
“對對對!小帆說得在理!只要傻柱不進稽查局,那咱就好好說道說道賠償?shù)氖?!?/p>
許大茂語氣里全是火氣。
“這 ** 把我害成這副德行,搞得我們兩口子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這些年我跟我媳婦花的醫(yī)療費,還有以后要花的錢、精神上的損失、養(yǎng)傷的錢……”
“這些亂七八糟的費用,傻柱必須一分不少地賠給我!賠錢!必須賠錢!”
“不然的話,今兒這事,就算老太太開口說情,我也絕對不答應!”
聽到許大茂這番話,易忠海和聾老太太臉上都變了色。
他們剛才根本就沒往賠償那方面想。
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啥才好。
畢竟傻柱把人打成了殘疾,許大茂要賠償,天經(jīng)地義。
但他們心里都清楚得很。
按許大茂那德性,這一回絕對會往死里開口。
“啥玩意兒!老子都給你跪下了,你還要老子賠錢?”
傻柱這下憋不住了,直接吼了出來。
“你別欺人太甚!”
“哼!要不是你,老子兒子早就抱上了,誰稀罕你這個假孫子下跪!”
許大茂今天難得硬氣了一回。
“今兒個你要是不賠錢,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氣,直接把你送進稽查局!”
噗嗤……
聽到許大茂這么陰陽怪氣地嘲諷,院子里看熱鬧的街坊們都沒忍住。
全都笑了出來。
傻柱和許大茂這倆人,在院里早就結了死仇,一直明爭暗斗。
現(xiàn)在倒好,傻柱不但得給許大茂磕頭認錯,還被打得渾身是傷,最后還得往外掏錢。
“許大茂,你再亂咧咧,信不信老子——”
傻柱臉漲得通紅,跟猴屁股似的,整個人都快跳起來了。
許大茂卻不慌不忙,冷笑著接了一句:“咋的?還想動手?”
聾老太太一看這架勢,急得拿拐杖狠狠往地上戳了兩下。
她心里門兒清,這傻小子要是再犯渾,剛才好不容易壓下去的事兒又得炸鍋。
“你給我閉嘴!”
老太太一聲吼,聲音不大,氣勢卻足。
傻柱被她這一嗓子震得縮了縮脖子,愣是沒敢再吭聲。
他看得出來,老太太是真動氣了。
要是自己再鬧下去,她真不幫自己了,那可就麻煩了。
聾老太太訓住傻柱,這才轉(zhuǎn)過身來,臉上的怒意稍稍壓下去,換了一張勉強擠出來的笑臉。
她看著許大茂和他媳婦,語氣放軟了幾分:“大茂啊,你說得對,傻柱打了你,是該賠錢。你們小兩口還得看病、還得生孩子,這錢不能少?!?/p>
她頓了頓,又問:“那你們說吧,賠多少合適?”
許大茂一聽這話,眼珠子一轉(zhuǎn),直接獅子大開口:“我覺得少了不行,至少得三百——不,六百!”
嘶——
院子里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六百塊?
這年頭一個月工資才幾十塊,普通人家一年到頭省吃儉用也攢不下四五十塊。
六百塊錢,夠一家人勒緊褲腰帶十來年才能湊出來。
許大茂雖然被打得不輕,可看樣子也不至于絕癥治不好,這開口要的錢,也太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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