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右腳落下。

丹陛第三級(jí)金磚表面騰起一縷赤煙。

十大妖圣劍鞘齊震，嗡鳴未散。

帝俊左手五指緩緩收攏。

掌心向下，輕按膝前虛空。

凌霄寶殿穹頂星輝驟然一滯。

所有飄浮赤燼懸停半寸。

未落霜晶靜止于半空。

震顫銅鈴?fù)Ｔ趬嬄渫局小?/p>

東首妖圣肩甲微震，足跟碾入金磚半分。

其余九人同步壓步，陣列弧線收束如弓背。

共工右掌五指已收至半握。

暗紅符印表面血絲盡斂。

青灰氣鎖鏈垂落不動(dòng)。

黃角大仙指腹水珠懸于指尖，將墜未墜。

祝融赤瞳未移，仍盯帝俊掌心。

他頭頂那團(tuán)火字符印余燼緩緩旋繞，未散。

帝俊左手離膝。

平伸向前。

掌心朝上。

覆于整個(gè)丹陛中軸線上空。

他開口。

聲不高。

字字清晰。

“十大妖圣?！?/p>

“上前?！?/p>

話音落。

十人齊步踏出。

靴底金紋亮起。

玄光自足下迸發(fā)。

十道光柱連成一線，橫貫丹陛。

光未灼目，卻不可逾越。

光帶所過之處，熔巖退至金磚邊緣，不再蔓延。

祝融足下赤痕止于光帶外三寸。

共工立處，青灰氣鎖鏈末端觸到光帶邊緣，微微一頓，不再前探。

十大妖圣停步。

列陣丹陛中段。

十人成弧。

劍未出鞘。

鞘口寒光內(nèi)斂。

氣息凝如山岳。

靜立如界碑。

帝俊掌心仍懸于中軸線上空。

目光掃過十人肩甲。

再落于祝融臉上。

祝融未動(dòng)。

赤焰翎翼全展未收。

右腳仍踏于丹陛第三級(jí)。

火字符印余燼仍在頭頂旋轉(zhuǎn)。

共工右掌半握未松。

目光沉沉，落在帝俊懸掌與十道玄光之間。

東首妖圣右手按劍柄。

指節(jié)發(fā)白。

其余九人手未離鞘。

但鞘口一線寒光已穩(wěn)。

陣列未攻。

未守。

唯立。

帝俊左手未動(dòng)。

他看向共工。

共工右掌未收。

帝俊目光未移。

共工右掌五指緩緩松開半分。

暗紅符印未消。

但表面再無血絲游走。

帝俊轉(zhuǎn)目。

看向祝融。

祝融赤瞳未眨。

帝俊開口。

“巫族記事，自有脊骨。”

“妖族載紀(jì)，用此妖文?！?/p>

他左手微抬。

玉匣懸浮而起。

匣蓋微啟。

三十六道幽光浮空，列成九宮之勢(shì)。

幽光未晃。

靜浮于丹陛中軸線上方。

與十大妖圣所成玄光界碑平行。

共工目光從帝俊掌心移向玉匣。

祝融赤瞳掃過三十六枚妖文。

火字符印余燼旋速略緩。

帝俊左手平伸不變。

他未看玉匣。

他看著共工。

“你問誰記巫族之事。”

“我答。”

“今日起，天庭設(shè)‘巫史司’?！?/p>

“主錄巫族功過、誓約、戰(zhàn)報(bào)、祭典?！?/p>

“不隸妖師，不屬文壇?！?/p>

“直稟帝座?！?/p>

共工右掌停在半握狀態(tài)。

他未點(diǎn)頭。

也未搖頭。

祝融開口。

“誰任司首？”

帝俊未答。

他左手五指微張。

玉匣中一道幽光飛出。

懸于共工面前。

光點(diǎn)凝成二字——“承”“約”。

共工盯著那兩字。

未伸手。

未出聲。

帝俊左手收回半寸。

幽光未散。

仍懸于共工眼前。

祝融右腳抬起。

未落。

共工右掌五指緩緩合攏。

暗紅符印表面泛起一層薄光。

帝俊左手再次平伸。

掌心向上。

覆于玉匣上方。

三十六道幽光齊亮。

光勢(shì)未漲。

但亮度均等。

無一強(qiáng)，無一弱。

十大妖圣肩甲金紋同步微閃。

共工右掌停在將握未握之際。

祝融右腳懸于半空。

熔巖自靴沿滴落。

一滴。

墜向丹陛。

未觸金磚。

懸于半寸。

東首妖圣左眼微跳。

其余九人呼吸未亂。

帝俊開口。

“巫史司初立，需三名執(zhí)筆?！?/p>

“一名由盤古殿推舉?！?/p>

“一名由十二祖巫共議?！?/p>

“一名由天庭指派?！?/p>

他頓了頓。

“指派人選，即刻定。”

共工右掌終于合攏。

暗紅符印收入掌心。

他抬頭。

直視帝俊雙眼。

“指派何人？”

帝俊左手未動(dòng)。

他看向西席。

黃角大仙仍坐原位。

左手平攤。

指腹水珠已落。

袖口積著一小洼清露。

帝俊未點(diǎn)其名。

他收回視線。

左手五指緩緩收攏。

玉匣幽光收斂。

三十六道光點(diǎn)歸位。

匣蓋無聲合攏。

帝俊開口。

“人選明日呈報(bào)?！?/p>

共工未應(yīng)。

祝融右腳落下。

熔巖再漫半寸。

止于玄光界碑外。

帝俊左手垂下。

落于膝上。

掌心向下。

十指舒展。

十大妖圣肩甲金紋熄滅。

玄光界碑未散。

仍橫貫丹陛。

帝俊抬眼。

目光掃過祝融。

掃過共工。

掃過十大妖圣。

他開口。

“宴席重開。”

“酒案重置?！?/p>

“禮器重奉?！?/p>

東首妖圣左手抬。

掌心向上。

一張新酒案自殿角飛來。

案面平整。

玉爵、星砂酒、紫金蟠桃盤、九曜法器匣一一歸位。

其余九人袖中各出一物。

或?yàn)橛窈?jiǎn)。

或?yàn)榉垺?/p>

或?yàn)榍嚆~鎮(zhèn)紙。

皆落于案上。

位置與先前分毫不差。

祝融未看新案。

他盯著帝俊。

“巫史司第一份文書?！?/p>

“寫什么？”

帝俊未答。

他右手抬起。

指尖輕點(diǎn)案角。

一只空白玉簡(jiǎn)浮起。

懸于半空。

帝俊開口。

“寫‘巫族未至，非不能至’?！?/p>

祝融赤瞳微縮。

共工右掌微抬。

未出符印。

只抬至腰際。

停住。

帝俊右手未動(dòng)。

玉簡(jiǎn)靜浮。

十大妖圣無人上前。

無人執(zhí)筆。

帝俊左手仍按膝上。

他看向共工。

共工右掌緩緩抬起。

抬至胸前。

掌心向外。

未結(jié)印。

未發(fā)力。

只懸著。

帝俊點(diǎn)頭。

共工右掌向前一送。

一縷青灰氣自掌心離體。

未化形。

未凝字。

只是一縷氣。

直入玉簡(jiǎn)。

玉簡(jiǎn)表面浮現(xiàn)四字——

巫族未至。

非不能至。

字跡未亮。

未浮光。

只是刻入玉簡(jiǎn)表層。

帝俊右手收回。

玉簡(jiǎn)落回案角。

共工右掌垂下。

祝融赤瞳掃過玉簡(jiǎn)。

他開口。

“這字，算不算巫族文書？”

帝俊未答。

他左手離膝。

平伸。

覆于玉簡(jiǎn)上方。

三息。

玉簡(jiǎn)未動(dòng)。

幽光未現(xiàn)。

帝俊左手收回。

玉簡(jiǎn)仍靜伏案角。

祝融右腳抬起。

共工右掌微抬。

十大妖圣肩甲金紋再亮。

玄光界碑光勢(shì)微漲。

帝俊左手按回膝上。

十指舒展。

他開口。

“文書既立。”

“巫史司即開?！?/p>

“明日此時(shí)。”

“盤古殿來人?！?/p>

“接印?！?/p>

共工右掌垂落。

祝融右腳未落。

熔巖懸于靴底。

一滴。

將墜。

未墜。

東首妖圣右手按劍柄。

指節(jié)未松。

其余九人鞘口寒光未斂。

帝俊左手五指緩緩收攏。

掌心向下。

輕按膝前虛空。

凌霄寶殿穹頂星輝再滯。

所有懸停赤燼。

所有未落霜晶。

所有震顫銅鈴。

所有將墜熔巖。

所有將落水珠。

所有未熄寒光。

所有未散玄光。

所有未閉眼瞼。

所有未落右腳。

所有未收右掌。

所有未移目光。

所有未啟之唇。

所有未動(dòng)之指。

所有未息之息。

所有未落之滴。

全部停在這一刻。

帝俊掌心向下。

懸于膝前半寸。

十大妖圣足下玄光連成一線。

祝融右腳懸于丹陛第三級(jí)之上。

共工右掌垂至腰際。

玉簡(jiǎn)靜伏案角。

四字清晰。

巫族未至。

非不能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