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角大仙站在混沌狹路中央，掌心玄黃氣緩緩沉入體內(nèi)。他睜眼時，目光掃過前方灰霧，確認那四道身影已徹底消失。鯤鵬跌入北冥水域的畫面早已不見，準(zhǔn)提與接引踏上的金光道也隱沒在遠處，冥河踏入血海的痕跡被混沌風(fēng)一吹，再無蹤跡。

他沒有立刻動作，而是將威壓徹底收回。三千祥云護體神通悄然運轉(zhuǎn)，殘留在經(jīng)脈中的外來壓迫之力順著指尖排出?；鹪瞥咴采系臒o形墻、北冥珠掀起的寒浪、七寶妙樹刷來的法則沖擊，這些外力還在體內(nèi)游走。他閉目調(diào)息，一縷縷煞氣從毛孔溢出，在身周三寸化作青煙消散。

鎮(zhèn)元子站在左側(cè)，手撫地書。書頁靈光微弱，顯是催動“九幽封淵卷”耗損過甚。他取出連脈杖，點向腳下路徑。一股地道氣息順杖而上，流入地書。他同時催動天地寶鑒，鏡面浮現(xiàn)自身經(jīng)脈圖，細查是否有隱傷殘留。一道細微裂痕出現(xiàn)在丹田附近，那是與冥河硬拼時留下的震蕩。他從袖中取出一片悟道茶樹葉，置于地拂塵前，手指輕彈，樹葉自燃，清香彌漫。

紅云盤坐在右側(cè)，火云錦緞收回體內(nèi)。紫云葫蘆仍在輕微震顫，說明其中積蓄的火焰尚未完全平復(fù)。他雙手結(jié)印，引內(nèi)息循環(huán)三十六周天?；鹪瞥咴喂ハ蝣H鵬，每一次都被北冥珠吸力反噬，導(dǎo)致氣血翻涌。此刻他以火行功法疏導(dǎo)，將淤積的寒氣逼至掌心排出。

三人皆未說話，各自調(diào)息。

半刻鐘后，黃角大仙睜開眼。他看向鎮(zhèn)元子，見其手中地書靈光漸穩(wěn)，點頭示意。又望向紅云，見其面色恢復(fù)如常，才開口：“可好？”

紅云收印起身，“已無大礙?！?/p>

鎮(zhèn)元子合上天地寶鑒，“經(jīng)脈通暢，法寶也歸位了?！?/p>

黃角大仙伸手一召，八寶云光燈浮現(xiàn)在三人中央。燈火微明，灑下一層淡金色道韻。三人神識隨之沉靜，彼此氣機開始同步。此燈能凝神聚魂，防止混沌亂流侵擾心神。他再取五靈珠，按五行方位布于四周，引動先天五行旗鎮(zhèn)守四方。陣成之后，紊亂的氣機迅速歸位。

紅云看著頭頂懸起的十二品凈世白蓮，低聲問：“還要防他們回來？”

黃角大仙道：“不是防他們，是防混沌之中的變數(shù)。剛才那一戰(zhàn)，驚動不小，若有旁人察覺，未必安分。”

鎮(zhèn)元子點頭，“確實不能松懈。歸途未盡，不可輕心?！?/p>

黃角大仙抬手，歸一杖輕鳴一聲，自動飛至掌中。他又將鎮(zhèn)淵如意打出，化作一道流光環(huán)繞三人，形成防護結(jié)界。這結(jié)界由玄黃氣驅(qū)動，可擋外力侵襲，也能隔絕探查。

紅云收起紫云葫蘆，將其貼身藏好。火云尺歸入袖中，觸手可及。他活動了下手腕，確認靈力運轉(zhuǎn)無阻。

鎮(zhèn)元子將地書收入懷中，連脈杖拄地。他低頭看了眼腳下路徑，符篆殘跡仍在閃爍，但已不再變化?！斑@條路還算穩(wěn)固?！彼f，“只要不停下，就能走到洪荒?！?/p>

黃角大仙望向前方?；煦缑造F依舊厚重，但狹路清晰可見，筆直延伸。他知道，不能再耽擱。

“走?！彼f。

三人并肩前行，步伐一致。歸一杖在前開路，鎮(zhèn)淵如意護住后方，八寶云光燈懸浮頭頂，燈火隨行。五行陣仍維持著，五靈珠繞燈慢轉(zhuǎn)，持續(xù)穩(wěn)定氣機。

走出百丈，紅云忽然停下。

“怎么？”鎮(zhèn)元子回頭。

紅云皺眉，“火云尺有點燙?！?/p>

黃角大仙立即抬手止步。他感知片刻，道：“不是火云尺的問題，是前方路徑有異動?！?/p>

鎮(zhèn)元子蹲下，手掌貼地。地書微微震動，映出下方一絲紊亂波動。“地下有東西在靠近。”他說，“不是活物，像是某種陣法余波。”

黃角大仙揮手，八寶云光燈下沉，照向地面。燈光穿透路徑，顯出下方一道暗色紋路，呈環(huán)形擴散，正緩慢移動。

“是接引留下的往生印殘跡。”黃角大仙說，“本該在他離開時就消散，現(xiàn)在卻還在運行?！?/p>

紅云握緊火云尺，“要不要破了它？”

“不必?！秉S角大仙道，“殘印無主，威力不大。我們繞過去就行?！?/p>

三人改道偏移三丈，避開環(huán)形紋路。行進間，黃角大仙始終盯著前方，歸一杖微微調(diào)整方向。他知道，這種殘陣不止一處，剛才那一戰(zhàn)牽動太多法則，混沌路徑本身也在自我修復(fù)。

又走兩百丈，空中忽現(xiàn)一道裂痕。寬不過半尺，長十余丈，橫在路徑上方。裂痕中透出微弱藍光，似是北冥珠破裂時逸散的力量殘留。

鎮(zhèn)元子抬頭，“這是鯤鵬的北冥珠碎屑引發(fā)的空間不穩(wěn)?！?/p>

“避開即可?！秉S角大仙說，“別碰它，否則會引來寒流?！?/p>

三人放慢腳步，從裂痕邊緣通過。剛走過，身后傳來一聲輕響，一小塊路徑凍結(jié)成冰，隨即崩解，落入混沌虛空。

紅云回頭看了一眼，“他們這次傷得不輕?！?/p>

“傷得重的是他們，但我們也耗了不少?！辨?zhèn)元子說，“尤其是你，最后那次火云成卷，幾乎耗盡法力?！?/p>

紅云笑了笑，“可我也把他纏住了。要是我沒收緊，他可能就反擊了?！?/p>

黃角大仙道：“你們都做得很好。若非你困住鯤鵬，我無法全力壓制其余三人?！?/p>

三人繼續(xù)前行。路徑逐漸變窄，兩側(cè)混沌氣逼近，但在鎮(zhèn)淵如意的護罩下無法侵入。八寶云光燈的光芒也開始增強，說明接近洪荒邊界。

紅云忽然抬手，“等等?！?/p>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火符，注入靈力后拋向前方?；鸱w出十丈，突然熄滅，像是被什么東西吞掉了。

“有禁制?！彼f。

黃角大仙凝神看去。那片區(qū)域看似正常，但空氣中有一層極薄的膜狀存在，肉眼難見，卻是由多重規(guī)則疊加而成。

“是準(zhǔn)提留下的斷路障。”他道，“想拖延追兵用的?！?/p>

“破嗎？”鎮(zhèn)元子問。

“不用?！秉S角大仙伸手一劃，玄黃氣凝聚成刃，切開禁制一角。缺口只有三尺寬，剛好容一人通過?！拔覀冞M去就行，不用全毀。”

紅云先走，彎腰穿過。鎮(zhèn)元子跟上。黃角大仙最后一個進入，在穿過瞬間，他感覺到禁制邊緣有一絲拉扯力，像是要鎖住他的衣角。

他不動聲色，玄黃氣護住全身，順利通過。

禁制在他身后緩緩閉合。

三人站定，繼續(xù)前進。

路徑再次變寬，前方隱約可見一點微光，像是天邊初露的晨曦。那是洪荒的氣息在召喚。

黃角大仙將歸一杖收回背后，雙手交疊于腹前。他沒有加快速度，依然保持原有節(jié)奏。這一戰(zhàn)雖勝，但消耗不小，必須穩(wěn)妥前行。

紅云低聲說：“接下來應(yīng)該沒事了吧？”

鎮(zhèn)元子道：“至少不會再有四個準(zhǔn)圣聯(lián)手攔路。”

黃角大仙未答。他盯著前方那點微光，腳步未停。

他們走了將近半個時辰，路徑開始出現(xiàn)裂紋。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會發(fā)出輕微的碎裂聲。這些裂紋并非危險，而是混沌路徑即將終結(jié)的征兆。

紅云抬起手，火云尺終于恢復(fù)正常溫度。他松了口氣。

鎮(zhèn)元子取出天地寶鑒，查看方位。鏡面顯示，距離洪荒入口還有不到百里。

黃角大仙忽然停下。

兩人也隨之駐足。

“怎么了？”紅云問。

黃角大仙望著前方，眼中閃過一絲警覺。

前方路徑中央，靜靜躺著一塊黑色石片。表面光滑，邊緣整齊，像是被人刻意放置。

他沒有靠近，而是揮手召來八寶云光燈，讓燈光照過去。

石片毫無反應(yīng)。

但就在燈光觸及的瞬間，紅云的紫云葫蘆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