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各莊的地形，他已經(jīng)摸得滾瓜爛熟。

今晚，該收拾一下趙老財了。

那院子講究得很，三進格局。

前院住奴仆，中院住主家，后院全是倉庫。

圍墻足有三米高，青磚砌得嚴絲合縫。

前后哨樓各有人值守，二十四小時輪班，警惕性極高。

深夜，月黑風高。

劉平安悄無聲息地從師父住處溜出，目標明確——趙各莊。

來到圍墻外，先掃視一圈四周動靜。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袋，往身上一灑。

這是之前煉丹剩下的副產(chǎn)品，能完美掩蓋人體氣味，防狗一流。

接著，從空間袋里摸出一只烤好的野雞，上面撒了點特制的香料粉。

用力一拋，劃出一道弧線，精準落在趙家狗窩旁。

汪！汪！

兩聲犬吠響起，驚動了哨樓上的守衛(wèi)。

兩人提著燈籠下來查看，轉(zhuǎn)悠了一圈，除了一只吃得正香的野雞，什么也沒發(fā)現(xiàn)。

罵罵咧咧地嘟囔了幾句，又爬回哨樓繼續(xù)站崗。

過了十幾分鐘，夜色更深。

劉平安貼著墻根，溜到了后院哨樓下。

一名守衛(wèi)倚著柱子，睡得昏天黑地；另一名站著打哈欠，眼皮打架，意識模糊。

距離四五米。

劉平安撿起一塊石子，指尖發(fā)力，狠狠砸向那名清醒守衛(wèi)的太陽穴。

悶哼一聲，那人身體一軟，癱倒在哨樓上。

生死未卜，全看運氣。

刀鋒貼頸，只輕輕一劃。

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眼皮一耷拉，徹底睡死過去。

劉平安沒敢多留，貼著墻根溜進院子。

他像個幽靈，挨個房間探查。

每進一間，就順手往角落里扔一枚自制的小物件。

噼里啪啦一陣輕響后，原本此起彼伏的鼾聲，瞬間消失殆盡。

接下來，就是干活的時候。

劉平安翻箱倒柜，手腳麻利。

電視里看來的把戲他也用上了，指節(jié)扣著墻面，篤篤作響。

還真讓他摸出點門道。

幾處空鼓的地方被撬開，底下藏著金條和銀元。

前院和中堂搜刮干凈，劉平安轉(zhuǎn)身直奔后院倉庫。

意念一動，五萬斤糧食憑空蒸發(fā)，全部塞進靜止空間。

緊接著是牲口棚。

三頭牛，五頭豬，二十只羊。

劉平安動作極快，直接動手宰殺處理，再收入空間。

省得日后還要費心找屠夫。

臨走前，他站在趙老財床頭，手指如電。

幾枚銀針精準刺入穴位。

這位財主往后余生，恐怕只能做個癡呆了。

……

天色微亮時，劉平安回到了師父家。

心臟還在胸腔里狂跳。

緊張？ ** ？

前世老實巴交的他，哪干過這種越界的事。

但現(xiàn)在，膽子徹底被放開了。

清點戰(zhàn)利品。

十三支漢陽造 ** ，一把精致的盒子炮。

兩千發(fā) ** 整整齊齊碼好。

兩箱古董字畫，沉甸甸的分量。

大金條二十根，小金條六十根。

大洋五千余塊。

看著這一堆金山銀山，劉平安嘴角忍不住上揚。

發(fā)財致富，還得靠搶。

心中的那股邪火，算是徹底壓不住了。

趙各莊那邊炸了鍋。

趙老財變傻的消息傳得飛快。

那些護院家丁跑得比兔子還快，第二天便散了架。

村民們茶余飯后議論紛紛。

有人猜是飛賊燕子李三。

也有人反駁，說李三早死了，肯定是當年的鋤奸隊回來復仇。

眾說紛紜，熱鬧得很。

但這股風潮很快就被新的八卦蓋了過去。

劉平安依舊過著兩點一線的日子。

練武，學醫(yī)，偶爾上山打獵。

如今的槍法，百米之內(nèi)，百發(fā)百中。

更多的時間，則是跟著師父李蕭山到處看病。

“小神醫(yī)”

的名號，在李家莊漸漸立住了腳。

一九四五年十月下旬。

劉平安找到師父，提出想去趟北平。

一是買書，二是去探望師兄李天順。

李蕭山沉吟片刻，點頭應允。

現(xiàn)在的劉平安，平時藏拙不顯山露水，真要動起手來，普通人根本走不過三個回合。

出發(fā)前，劉平安提著兩只野雞去鎮(zhèn)上看望王秀才。

隨后攔下一輛進城運貨的馬車。

趕車的是個熟面孔，姓陳，鎮(zhèn)上人都叫他陳馬匠。

陳馬匠卻擺擺手，說今晚住店，明天才能到北平。

車錢免了，只需幫盯著那幾輛往石景山、豐臺以及先農(nóng)壇送貨的馬車。

劉平安盤算了一下，這趟去北平的順風車實在難搭，全憑運氣，便點頭應下。

次日清晨，車輪碾過塵土，終于抵達北平城下。

陳馬匠需去崇文門辦事，劉平安便在正陽門附近下了車。

抬頭望去，這座俗稱“前門”

的古建筑，舊稱麗正門。

昔日甕城墻與主樓連成一片，如今因修路被生生割裂。

世人常把大柵欄那片地界也籠統(tǒng)叫作前門。

其實正陽門特指那座矗立在南北中軸線上的城樓與箭樓組合，而所謂前門，不過是涵蓋正陽門及前方珠寶市、大柵欄等片區(qū)的統(tǒng)稱。

可惜這般厚重的城墻，日后終究難逃拆除的命運。

城門洞開，幾個歪戴軍帽的兵痞背著中正 ** ，橫在路口。

“別磨嘰！想進城，掏錢！”

粗鄙的叫罵聲此起彼伏。

劉平安暗自咒罵一聲，混在人流中，將幾枚銅板拋進旁邊的木箱。

踏入前門大街，兩側(cè)店鋪鱗次櫛比，招牌幌子隨風輕擺。

行人摩肩接踵，衣著光怪陸離。

長袍馬褂與旗袍交錯，偶見幾身鄉(xiāng)下來的西裝，但大多數(shù)仍是樸素的粗布衣衫。

這正是那個時代獨有的眾生相。

劉平安緩步前行，目光不時被路邊攤上的精巧物件吸引。

那些手工小玩意兒細致入微，若放在后世抖音視頻里，絕對能吸粉無數(shù)。

沿途望去，不少后世響當當?shù)睦献痔栐缫言诖嗽?/p>

正陽樓飯莊、瑞生祥綢緞莊、永安堂藥鋪、都一處燒麥館……

耳畔忽然傳來悠長的吆喝聲。

“豆汁兒——剛出鍋嘞！”

“炸糕——熱乎的炸糕！”

“爆肚——鮮嫩的爆肚！”

此起彼伏的叫賣聲交織在一起，空氣里彌漫著炸醬面、鹵煮和驢打滾的濃郁香氣。

饞蟲被勾起，劉平安卻未急著去找?guī)熜掷钐祉樀膹V和堂。

他順著人流，徑直走向天橋。

此處更是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匯聚一堂。

空地 ** ，一名赤膊漢子揮舞大刀，表演者竟有長槍直刺咽喉的絕技，引得圍觀群眾陣陣驚呼喝彩。

不遠處，一位身著長袍的魔術師指尖翻飛，道具變幻莫測，觀眾時而驚嘆失聲，時而哄堂大笑。

還有盲藝人手執(zhí)幡旗，上面赫然寫著“不準不要錢”

看著這些身懷絕技卻在街頭謀生的江湖客，劉平安心中不禁感嘆。

他們?nèi)羰巧诂F(xiàn)代，個個都能成為網(wǎng)紅大腕。

駐足良久，劉平安才轉(zhuǎn)身，開始尋找?guī)熜值膹V和堂。

巷口陰影里，慘叫聲混著悶響不斷傳來。

幾個流里流氣的混混正圍著一人狂踩，鞋底碾過肋骨的聲音聽著都疼。

“敢給老子摻假？我看你是想死！”

領頭的那個啐了一口唾沫，腳下力道又重了幾分。

地上那人蜷縮成一團，滿臉黃土，聲音都在打顫：“幾位爺饒命！我關于山做生意向來規(guī)矩，東西要是假的，您拿去退錢便是，千萬別動手……”

“退錢？”

領頭的地痞一腳踹在他胸口，獰笑道，“貨已經(jīng)砸爛了，現(xiàn)在只想見錢！”

劉平安腳步一頓，眼神冷了下來。

典型的黑吃黑。

他手指微動，幾顆小石子已捏在掌心。

無需多言，只需精準打擊。

嗖——

石子破空，無聲無息。

幾名混混剛要再次下腳，突然渾身一軟，像被抽去了骨頭，直挺挺栽倒在地，昏死過去。

動靜驟停。

劉平安走上前，伸手將地上那人扶起：“人解決了，你也別磨蹭，趕緊走吧?！?/p>

“嘶……”

中年漢子倒吸一口涼氣，捂著肚子掙扎著站穩(wěn)，拍了拍衣襟上的塵土，臉上擠出一絲感激：“多謝小兄弟出手相助。

鄙人姓關，住云居胡同四十三號，街坊們都叫我九門提督。

若不嫌棄，回家換身衣裳，咱們?nèi)ヘS澤園聚聚，我好好謝你?！?/p>

劉平安抬頭打量對方。

眼袋下垂，面容枯槁，一副苦瓜相。

雖只有四十出頭，但那股子滄桑勁兒，分明就是《正陽門下》里的關老爺子。

這人品不錯，值得交個朋友。

“今日不便?！?/p>

劉平安禮貌拒絕，將他推向巷子深處：“我要去前面的廣和堂尋師兄，改日再敘?！?/p>

提到廣和堂，關老爺子眼睛一亮：“小兄弟的師兄，可是李天順掌柜？”

“正是?！?/p>

“巧了！”

關老爺子爽朗一笑，拍胸脯道：“我和老李是酒友，常在一處喝兩杯。

既然有這層關系，不如我?guī)?？?/p>

“不必麻煩?！?/p>

劉平安擺手示意方向：“就在前頭幾步遠。

關哥還是先回去處理傷口吧，跌打藥記得抹上?！?/p>

關老爺子也不勉強，點頭道：“那我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