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幾乎同一時間。

燈塔國，牛約，高級議會廳地下七號簡報室。

當看到這一幕時，偌大的會議室里，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在討論巴布布行為模式的dARpA老者，此刻摘下了眼鏡，攥在手里，甚至都忘了擦拭。

“上帝啊……”他盯著前方的大熒幕，嘴里一陣喃喃，“它不僅能吞噬靈魂，還能……占據(jù)軀殼？”

他的身旁，一位空軍大將猛地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死死盯著“巴布布”那雙眼睛，呼吸一陣急促。

“而且，”大將指著‘巴布布’，轉身看向眾人，“你們看他的動作。他站在那里的姿勢，撩開窗簾的方式，甚至他轉頭時的節(jié)奏……和巴布布本人完全不同。如果不是我們親眼目睹他被附身的過程，單看這段影像，我會以為換了個人?！?/p>

情報總監(jiān)，那個面容精干的中年女人，手指飛速敲擊著面前的平板電腦，調(diào)出了更多數(shù)據(jù)：“不僅僅是附身。諸位請看這段——”

她將一段監(jiān)控錄像投射到大屏幕上。畫面中，“巴布布”正從白色越野車里走出來，對著后視鏡打量自己。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拍了拍肚子，甚至還扯了扯那件沾滿污漬的昂貴西裝。動作起初有些生澀，但很快就變得流暢自然。

“他在適應那具身體。”情報總監(jiān)的聲音冰冷，“他在學習如何使用人類的肢體語言，如何模仿人類的行為模式。而且，他的學習速度非?？臁獜乃桓缴淼桨l(fā)布‘雞蛋通告’，中間只隔了不到十五分鐘?！?/p>

“十五分鐘……”dARpA老者緩緩戴上眼鏡，“也就是說，他用十五分鐘就完成了從‘奪取軀殼’到‘利用這具軀殼的身份制定并實施欺騙計劃’的全過程?！?/p>

一位穿著海軍大將制服、頭發(fā)花白的老人沉聲道：“這比八岐大蛇更危險?！?/p>

“八岐大蛇雖然強大，但它是一個明確的、物理存在的目標。我們知道它在哪，知道它長什么樣，知道它要做什么——毀滅。但這個東西……”

他指著屏幕上的“巴布布”：“它可以隱藏在任何一具軀殼里。它可以是你身邊的任何人。它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滲透進任何一個國家的權力中樞?！?/p>

“想象一下，”情報總監(jiān)接過話頭，聲音里帶著一絲罕見的恐懼，“如果它附身的是一個城市的市首，就像維拉達這樣，那它立馬就可以控制一座城市。如果它在大膽一點，附身一個州的州首，那它便可以直接控制一個州。而倘若它再瘋狂一點，直接附身一個國家的議會長，或者國防議員……”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那它就等于直接掌握了一個國家?！笨哲姶髮⒌穆曇粲行└蓾八梢哉{(diào)動軍隊，可以發(fā)布命令，可以接觸核武器發(fā)射密碼……而我們甚至可能直到最后一刻才發(fā)現(xiàn)不對勁?！?/p>

dARpA老者用力揉了揉太陽穴：“更可怕的是它的智力。它不只知道吞噬。它還會思考，會分析，會制定策略。它知道用‘免費雞蛋’這種簡單有效的誘惑來聚集人群，而不是直接用武力驅(qū)趕。這說明它理解人類心理學，理解人性的弱點。”

“它甚至懂得利用巴布布的身份?！绷硪晃淮┲谏餮b、胸前別著cIA徽章的中年男子補充道，“巴布布是個腐敗、貪婪、不得人心的署長。正常情況下，市民不會信任他。但恰恰因為他是署長，他發(fā)布的官方通知才有可信度。而且，‘免費發(fā)雞蛋’這件事，正好符合巴布布平時喜歡搞些小恩小惠收買人心的作風。市民不會覺得奇怪。”

“所以，”情報總監(jiān)總結道，“它不僅聰明，而且善于偽裝。它能快速分析目標人物的性格特征和行為模式，然后完美地模仿。這讓它的滲透能力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p>

麥克·艾恩坐在主位上，雙手交叉放在下巴前，一直沒有說話。他的眼睛盯著屏幕上那個“巴布布”的身影，眉頭緊鎖，眼神深邃。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先生們，你們說得都對。但有一點，你們可能忽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麥克·艾恩站起身，走到屏幕前，用手指點了點“巴布布”。

“你們有沒有想過，”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這很可能還不是它的全部實力？”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