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嘩然。

議論聲像炸開的馬蜂窩：

“記過？！”

“真是他們?nèi)拥募垐F(tuán)？”

“活該！想害人結(jié)果害了自己！”

李春梅臉色慘白，手指死死摳著桌沿。

張曉倩縮著脖子，不敢抬頭。

趙天龍站著，身體微微發(fā)抖。

他感覺全班的目光都像針，扎在他身上。

那些眼神里有嘲諷，有鄙夷，有幸災(zāi)樂禍。

他猛地轉(zhuǎn)頭，瞪向李深。

李深還坐在那里，表情平靜。

系統(tǒng)跳出來，賤兮兮地說：

“宿主，收賬時間到！這個逼你不裝，我來替你裝！”

李深說：

“狗剩，現(xiàn)在上課，不能等下課嗎？”

系統(tǒng)做個鬼臉：

“嘿嘿，我提醒你一下。

再說咱們合作這么久，我拿出那么多獎勵，終于見到回頭錢了嗎？”

李深說：

“你這個狗系統(tǒng)，真狗。

我知道了，等下課的。”

下課鈴剛響過三秒，李深就從座位上站起來。

他從校服內(nèi)兜里掏出那個黑色的小錄音機(jī)，上周治安所劉志明送錦旗時，順口提了句“辦案用的小玩意兒”，李深多問了幾句，對方就送他了。

巴掌大，塑料外殼，紅色指示燈一亮，磁帶開始轉(zhuǎn)動。

現(xiàn)在正好派上用場。

他走到趙天龍桌前，按下錄音鍵。

紅色指示燈亮起，像只睜開的眼睛。

“李深……”

趙天龍坐在椅子上沒動，抬頭盯著他，眼睛里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臉頰上的肉繃得死緊，嘴角往下扯，像被人拿刀架著脖子。

“你別太過分?！?/p>

李深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神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陽光從窗外照進(jìn)來，落在他側(cè)臉上，半明半暗。

“過分？”

他把錄音機(jī)往前遞了遞，機(jī)子幾乎碰到趙天龍的下巴。

“愿賭服輸，天經(jīng)地義。

還是說……趙大少爺輸不起？”

教室里還沒走的學(xué)生全都停住了。

收拾書的不收了，聊天的閉了嘴，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過來。

有人剛站起身，就那么半彎著腰僵在那兒，像被點了穴。

趙天龍臉色從青轉(zhuǎn)白，又從白轉(zhuǎn)紅。

他手指摳著桌沿，指甲蓋都泛白了，木桌面上留下幾道淺淺的抓痕。

“趙天龍同學(xué)，”

李深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

“該履行賭約了?！?/p>

三秒。

五秒。

整個教室安靜得能聽見日光燈管的電流聲，嗞嗞的，像有什么東西在燒。

趙天龍猛地站起來。

椅子腿刮過水泥地面，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像指甲劃過黑板。

他死死咬著牙，腮幫子繃出兩道棱，喉結(jié)上下滾動。

然后，他彎下腰。

鞠了個躬。

腰彎到九十度，頭幾乎碰到膝蓋。

后脖頸露出來，能看見幾顆青春痘，還有因為用力而暴起的青筋。

“深哥?！?/p>

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又低又啞，但足夠讓所有人聽見。

那兩個字像被砂紙磨過，粗糙，干澀。

李深沒說話，看向旁邊的馬辟京。

馬辟京臉色比趙天龍還難看。

他站在趙天龍身后半步，兩條腿微微發(fā)抖，嘴唇哆嗦了兩下，看看趙天龍，又看看李深手里的錄音機(jī)。

趙天龍還彎著腰，沒直起來。

馬辟京終于也跟著彎腰，腰比趙天龍彎得還低，腦袋都快杵到地上了。

“深……深哥。”

聲音顫得像風(fēng)吹過的電線。

李深按下停止鍵，錄音機(jī)“咔噠”一聲，把錄音機(jī)揣回兜里。

“留個紀(jì)念，”

他說，

“以防有人健忘。”

趙天龍直起身，從校服內(nèi)兜里掏出那五百塊錢。

嶄新的五張百元鈔，第四套人民幣，工人農(nóng)民的頭像還嶄新著。

他“啪”一下拍在桌上，鈔票在桌面上散開，像五片落葉。

然后他轉(zhuǎn)身沖出教室，門被他摔得震天響，門框上的灰都震下來一縷。

馬辟京跟在他后面，兩條腿倒騰得飛快，像條喪家犬。

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漸漸遠(yuǎn)了。

教室里安靜了兩秒，然后炸了。

“我靠……真鞠躬了？”

“五百塊！就這么沒了？”

“李深真考了92？不會是作弊吧？”

“作弊？你作弊考個92我看看！最后那道題你會做？”

“以后5班誰說了算還不一定呢……”

議論聲嗡嗡作響，像一群受驚的蜜蜂。

有人伸長脖子往這邊瞅，有人湊在一起交頭接耳，有人臉上還帶著沒反應(yīng)過來的茫然。

李深沒理會這些，彎腰收起桌上的五百塊，一張一張疊好，揣進(jìn)褲兜。

鈔票還帶著趙天龍手心的溫度，有點潮。

他轉(zhuǎn)身回座位。

剛坐下，后門方向傳來一陣嘈雜。

是趙天龍。

他沒回教室，而是沖進(jìn)了走廊盡頭的男廁所。

廁所里空無一人，只有小便池里殘留的尿騷味。

趙天龍一拳砸在貼了白瓷磚的墻上。

“砰！”

指關(guān)節(jié)瞬間破皮，滲出血絲，在白瓷磚上蹭出幾道紅印。

“李深！我操你媽！??！”

聲音在廁所里回蕩，撞在墻上又彈回來，嗡嗡的。

馬辟京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站在門口，不敢進(jìn)去，也不敢走遠(yuǎn)。

“龍哥，咱們……”

“閉嘴！”

趙天龍轉(zhuǎn)身，眼睛血紅，眼白上布滿血絲。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校服領(lǐng)口都被扯歪了。

墻上的鏡子映出他扭曲的臉。

臉頰上還帶著剛才鞠躬時憋出來的紅暈，額頭青筋暴起，嘴角往下扯著，像頭受傷的野獸。

“這事沒完！

李深……我要你生不如死！”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墻上的鏡子映出他扭曲的臉。

此時教室里炸了。

“我靠……真鞠躬了？”

“五百塊！就這么沒了？”

“李深真考了92？不會是作弊吧？”

“作弊？你作弊考個92我看看！”

“以后5班誰說了算還不一定呢……”

議論聲嗡嗡作響。

李深沒理會，收起桌上的五百塊，轉(zhuǎn)身回座位。

剛坐下，系統(tǒng)又跳出來：

“宿主，贏了爽不爽？我都說了我是賭圣。

以后跟我混，保證你什么都有?！?/p>

李深說：

“之前你不是這么說的呀?！?/p>

系統(tǒng)嚴(yán)肅地說：

“嘿嘿，慶祝我們合作成功，開始發(fā)放額外獎勵。”

李深說：

“狗剩，你的獎勵發(fā)放也太隨意了吧？”

系統(tǒng)說：

“什么隨意？

都是你太廢了，害得我總發(fā)放獎勵？

別總打岔，發(fā)錯了，我還得收回?！?/p>

【叮！】

【賭約“數(shù)學(xué)小考及格”完成！】

【成績：92分（超過90分）】

【獎勵：精力值200點】

【額外獎勵：過目不忘（限時版）】

【時效：30天】

【效果：記憶效率+500%，信息提取速度+300%】

李深說：

“你就給個體驗版？

太小氣了吧?！?/p>

系統(tǒng)說：

“那什么永久我還沒……

不是，你怎么那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