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zhuǎn)身走向樓梯。

白薇薇從后面追上來。

“李深?！?/p>

她叫住他。

李深停下腳步，回頭。

白薇薇看著他，看了好幾秒。

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但最后只說了一句：

“回去好好休息。

明天還有課?！?/p>

李深鞠了一躬：

“謝謝老師?！?/p>

他下樓，腳步聲在樓梯間回蕩。

一步，一步，很穩(wěn)，不緊不慢。

白薇薇站在走廊里，看著他消失在轉(zhuǎn)角。

系統(tǒng)跳出來，賤兮兮地說：“親愛噠~這個白老師真白……嘖嘖，賭一下她今天穿的什么顏色唄？你去掀一下看看！”

李深說：

“不賭，滾！”

系統(tǒng)立刻板起臉：

“好！你有種！那就別怪本系統(tǒng)開啟‘殺豬盤’模式了！

【強制任務(wù)】賭趙天龍今天會不會被教導(dǎo)主任罰站！賭注：贏了獎勵一包辣條，輸了……

嘿嘿，你今天的頭發(fā)會自動變成綠色去見你的白老師！”

李深：“？？？我頭發(fā)變綠？

等等，別——我賭！我賭贏！”

系統(tǒng)失望地蹲在墻角畫圈圈：

“哎呀，這么痛快？沒意思沒意思……”

李深：“你什么毛病？”

系統(tǒng)嘆氣：“本系統(tǒng)就喜歡看宿主糾結(jié)、掙扎、生不如死的樣子！你太爽快，本系統(tǒng)很無聊啊！”

當(dāng)天下午最后一節(jié)課，趙天龍被叫出教室。

來通知的是教導(dǎo)處的年輕干事，姓陳，剛畢業(yè)兩年，平時見誰都笑。

這次他沒笑，站在教室門口，聲音硬邦邦的：

“趙天龍，校長讓你去一趟?！?/p>

全班安靜下來。

五十多雙眼睛齊刷刷看向后排。

趙天龍正趴在桌上睡覺，或者說裝睡。

他抬起頭，臉上有被壓出的紅印。

揉了揉眼睛，語氣很沖：“什么事？”

“去了就知道?！?/p>

陳干事轉(zhuǎn)身就走，沒給他好臉色。

趙天龍罵了句臟話，踢開椅子站起來。

椅子腿刮過水泥地，發(fā)出刺耳的響聲。

他走出去時，故意把門摔得很響。

砰！

門板撞在門框上，震得玻璃窗嗡嗡響。

教室里，學(xué)生小聲議論起來。

“是不是因為造謠那事？”

“肯定啊，李深上午剛在會議室大殺四方……”

“活該！”

李深坐在靠窗位置，手里轉(zhuǎn)著筆。

筆是圓珠筆，一塊五一支的那種，藍色筆桿磨得發(fā)亮。

他轉(zhuǎn)得很慢，一圈，兩圈，眼睛看著窗外。

操場上，趙天龍跟在陳干事后面，朝辦公樓走。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走路的姿勢很拽，肩膀一聳一聳的，像只斗敗了還不服氣的公雞。

李深收回視線。

筆在指間停住。

校長室里發(fā)生了什么，沒人知道。

只知道第二天早自習(xí)，趙天龍進教室時，臉色很難看。

不是生氣的那種難看，是灰敗，像糊了一層灰。

眼睛底下有黑眼圈，嘴唇干得起皮。

校服皺巴巴的，領(lǐng)子一邊翻在里面，一邊翻在外面。

他沒像往常那樣踹門，而是輕輕推開，低著頭走到自己座位。

全班都在看他。

平時那幾個跟在他屁股后面的男生，這會兒都假裝低頭看書。

馬辟京縮著脖子，恨不得把臉埋進桌斗里。

趙天龍坐下，從書包里掏出課本，動作很機械，像被人抽了筋。

第一節(jié)課下課，消息傳開了。

“沒處分，但被嚴(yán)重警告了！”

“校長說，再發(fā)現(xiàn)參與造謠，直接留校察看！”

“趙天龍他爸昨晚來學(xué)校了，跟校長談了倆小時……”

“聽說賠禮道歉，還保證管好兒子……”

聲音壓得很低，但教室里就這么大，該聽見的都聽見了。

趙天龍趴在桌上，臉埋在臂彎里。

他沒睡，肩膀繃得很緊。

張曉倩和李春梅更慘。

上午第二節(jié)課間，她倆被王美娟叫到辦公室。

出來時，張曉倩眼睛腫得像桃子，臉上還有淚痕。

李春梅好一點，但臉色白得嚇人，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手指捏著衣角。

“被訓(xùn)了兩個小時……”

有女生從辦公室回來，小聲說，

“王主任把她們罵哭了?！?/p>

“聽說有女生實名舉報，說她們到處傳李深作弊。”

“活該！嘴那么碎！”

李春梅回到座位時，看了李深一眼。

那眼神很復(fù)雜，有恨，有怨，還有點別的什么，像是……怕。

李深沒理她。

他正在做數(shù)學(xué)題。

筆尖在紙面上沙沙響。

謠言，一夜之間消失了。

像夏天午后的一場雷陣雨，來得猛，去得快。

課間廁所里再沒人竊竊私語，食堂排隊時也沒人“閑聊”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東西。

崇拜。

狂熱的崇拜。

李深去水房打水，會有低年級的學(xué)弟湊過來，靦腆地問：

“學(xué)長，能給我講講最后那道幾何題嗎？”

去圖書館，會有女生假裝找書，在他附近轉(zhuǎn)悠，偷偷看他。

甚至有人開始模仿他，用同樣的藍色圓珠筆，同樣的草稿本疊法，同樣的做題時轉(zhuǎn)筆的習(xí)慣。

劉宏達得意壞了，逢人就說：

“那是我兄弟！我倆一個班的！”

林婉清倒是很冷靜。

她私下對李深說：“別被這些東西沖昏頭。

全市競賽才是真正的戰(zhàn)場?！?/p>

李深點點頭：

“我知道?！?/p>

他確實知道。

那些崇拜、探究、模仿，都是虛的。

像泡沫，一戳就破。

真正的收獲，在別處。

當(dāng)晚，宿舍熄燈后。

李深躺在硬板床上，盯著上鋪的床板。

木板有些年頭了，裂縫里積著灰。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裂縫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叮?！?/p>

系統(tǒng)提示音在腦海深處響起。

冰冷的機械音，但此刻聽著有點親切。

【檢測到已完成賭約：校內(nèi)選拔進入前五名】

【狀態(tài)：超額完成（第一名）】

【評估：完美】

【叮。檢測到已完成賭約：超過楊立彬】

【狀態(tài)：徹底碾壓（一百四十五分 vs 一百三十分）】

【評估：完美】

【叮。檢測到已完成賭約：贏得趙天龍一學(xué)期伙食費】

【狀態(tài)：已完成（賭約成立，對方未履約但系統(tǒng)判定勝利）】

【評估：優(yōu)秀】

一連串提示刷過。

李深在心里喊：“狗系統(tǒng)，我的獎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