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深開口，聲音很平：

“憑什么給你付錢？”

劉宏達(dá)在旁邊幫腔：

“就是！我深哥說了，他不是你爹，不給付！

張曉倩，你真是一張紙畫個鼻子，好大的臉！”

周圍響起憋笑聲。

李春梅臉漲紅了。

她抬頭看李深，眼圈說紅就紅：

“李深……這次我真生氣了?！?/p>

“生氣就生氣?！?/p>

李深從兜里掏出飯票，

“阿姨，兩份紅燒肉，四兩米飯。”

張曉倩氣得胸口起伏。

她突然踮起腳，朝著食堂門口揮手：

“龍哥！這兒！”

趙天龍帶著馬辟京晃進(jìn)來。

他校服敞著，露出里面的花襯衫，嘴里叼著牙簽。

“龍哥！”

張曉倩聲音甜得發(fā)膩，

“你給春梅我倆把飯錢付了唄？

春梅說了，晚上跟你去小樹林！”

趙天龍?zhí)裘迹聪蚶畲好罚?/p>

“真的？

別又像上次，讓我白等兩小時？”

張曉倩瞥了眼李深，故意放大聲：

“上次是李深那個舔狗搗亂！

這次不會了！春梅為了表示歉意，現(xiàn)在就能跟你拉拉手！”

李春梅手指攥緊了。

她看了眼李深。

那家伙正低頭數(shù)飯票，眼皮都沒抬。

一股火沖上來。

李春梅咬咬牙，走過去，伸手挽住趙天龍的胳膊。

趙天龍笑了。

他摟住李春梅的腰，手在她腰側(cè)摩挲：

“光拉手可不夠。

你親我一下，這頓飯我請。”

食堂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

電視里還在播新聞，但沒人聽了。

李春梅盯著李深。

他還是沒抬頭，正把飯票遞給窗口大媽。

李春梅心里冷笑：李深，你看好了。

她踮起腳，在趙天龍臉上親了一下。

很響。

“?！钡囊宦暋?/p>

趙天龍哈哈大笑，摟緊李春梅：

“行！這頓飯我請了！

阿姨，她們點的，算我賬上！”

窗口大媽正要記賬，

“王主任?。　?/p>

李深的聲音炸雷般響起。

他指著趙天龍和李春梅，聲音大到整個食堂都能聽見：

“高三五班趙天龍和李春梅！

在食堂公開摟抱親嘴！

這違反校紀(jì)第幾條來著？！”

食堂后門“哐當(dāng)”一聲被推開。

王美娟沖進(jìn)來，手里還抓著半根沒吃完的油條。

她一眼就看見趙天龍摟著李春梅，兩人臉貼著臉。

“你倆！”

王美娟油條一扔，

“給我滾過來！”

趙天龍手松開了。

李春梅臉白了。

“王主任，我們就是……”

趙天龍想解釋。

“就是什么就是！”

王美娟揪住他耳朵，

“食堂是吃飯的地方！

不是你們搞對象的地方！

走！到我辦公室說！”

兩人被拎著往外拖。

窗口大媽急了：

“哎！同學(xué)！錢還沒付呢！”

李春梅慌忙把飯盒塞給張曉倩：

“曉倩，你先幫我墊上，下個月還你……”

張曉倩舌頭一吐：

“我沒錢！”

她轉(zhuǎn)身就跑。

大媽敲著飯勺喊：

“沒錢你倆點這么多！裝什么闊小姐！”

周圍學(xué)生哄笑起來。

“看啥看！”

王美娟回頭吼，

“都吃飯！誰再敢在食堂摟摟抱抱，記大過！”

她拖著兩人出了食堂。

李深端著飯盒，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紅燒肉肥瘦相間，醬汁濃郁。

他夾起一塊放進(jìn)嘴里，香，真香。

前世最后那幾年，他吃什么都像嚼蠟。

劉宏達(dá)湊過來，壓低聲音：

“深哥，你剛才那招太絕了！

王主任最恨學(xué)生在食堂膩歪，上學(xué)期還開除過一對……”

李深沒說話。

他看向食堂門口。

張曉倩正往外跑，馬辟京堵在門口，手里拿著兩個大白饅頭。

“張曉倩?！?/p>

馬辟京咧嘴笑，牙上沾著菜葉，

“咱倆處對象唄？我請你吃大白饅頭?！?/p>

他把饅頭往前遞：

“你讓我摸摸你的大白……我也給你買健力寶?！?/p>

張曉倩一巴掌拍掉饅頭：

“滾！”

饅頭滾到地上，沾了灰。

馬辟京臉沉下來：

“裝什么清純？

你跟高二體育生鉆小樹林，當(dāng)我不知道？”

張曉倩臉?biāo)⒌陌琢恕?/p>

她狠狠瞪了馬辟京一眼，踩過地上的饅頭，跑了。

李深收回視線，扒了口飯。

窗外，王美娟正押著趙天龍和李春梅往教學(xué)樓走。

趙天龍回頭瞪了一眼，那眼神，像要殺人。

李深夾起一塊紅燒肉，慢慢嚼。

就在這時候，白薇薇端著飯盒走過來。

“我可以坐這里嗎？”

她問，但根本沒等回答，直接坐到了對面。

劉宏達(dá)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他抬頭看看白薇薇，又看看李深，喉嚨滾動了一下，端起飯盒就站起來：

“老、老師您坐！

我……我去找王浩他們吃！”

溜得比兔子還快。

李深屁股剛抬起來，白薇薇眼皮一掀：

“李深同學(xué)，坐下。

老師有話問你。”

他只好又坐回去，脊背挺得筆直。

白薇薇打開自己的飯盒，幾段生黃瓜，洗得干凈，連皮都沒削。

她拿起一段，小口小口咬著，眼睛一直盯著李深。

那眼神，像在實驗室觀察標(biāo)本。

李深被盯得渾身發(fā)毛。

他夾起自己飯盒里最大的一塊紅燒肉，顫巍巍遞過去：

“老師，您……吃這個吧。

光吃黃瓜沒營養(yǎng)?！?/p>

白薇薇擺擺手：

“謝謝，我在減肥。”

她繼續(xù)嚼黃瓜，咔哧咔哧的聲音在安靜的食堂角落格外清晰。

李深低下頭，盯著自己飯盒里的紅燒肉。

剛才還覺得香，現(xiàn)在一點胃口都沒了。

白薇薇拿紙巾擦了擦嘴，身子往前傾了傾：

“李深，我打聽過了。

校門口那事，你是跟人打賭才掀我裙子的，對吧？”

李深心里咯噔一下，臉上卻擠出笑：

“老師，我……”

“別急著否認(rèn)?！?/p>

白薇薇又拿起一段黃瓜，

“食堂大媽告訴我的。

她說趙天龍那伙人經(jīng)常這么干，賭錢，賭飯票，賭各種亂七八糟的?！?/p>

她把黃瓜咬斷，聲音很脆。

“你是為了錢，還是為了別的？”

李深腦子飛快轉(zhuǎn)。

承認(rèn)？

那就是坐實了“耍流氓”。

不承認(rèn)？白薇薇明顯已經(jīng)知道了。

“老師，我……”

“算了?！?/p>

白薇薇忽然笑了，那笑容有點冷，

“你不承認(rèn)也行。

但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你得幫我做件事?！?/p>

李深抬頭：

“什么事？”

白薇薇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上，飯盒里的黃瓜段跟著晃了晃。

“我要你幫我，讓五班高考成績拿全年級第一?！?/p>

“噗。”

李深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