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云霄望著遠處，說：“咦！萬壽山到了?！?/p>

江毅連忙抬頭看去。

遠遠的，天地之間橫著一座大山。

這山與昆侖不同。

昆侖是那種高高在上、仙氣飄飄的樣子。

萬壽山看起來更踏實、更穩(wěn)當，像是長在地上似的，與地脈緊緊連在一起。

山間飄著的靈氣也不是往上飛的，而是沉沉的、綿綿的。

一股股土黃色的靈光在山體里頭隱隱約約地流淌。

最讓江毅在意的是那股大地法則的氣息。

光是遠遠看一眼，他自己還沒補全的五行之土就像是被什么東西勾了一下。

“好一座萬壽山，”江毅忍不住贊了一句。

“這地方地氣厚重，土行氣息濃郁，不愧是鎮(zhèn)元子的道場?！?/p>

云霄點點頭：“鎮(zhèn)元子手中有地書，被稱為地仙之祖。”

“萬壽山是他的道場，自然與洪荒的地脈緊密相連?！?/p>

“要說土行造化，這地方在洪荒中算是頭一等的了?！?/p>

瓊霄也笑道：“江毅師弟，這次你可來對地方了。”

“若能弄到一枚人參果，再請鎮(zhèn)元子指點一二，你的五行之土就有指望了?！?/p>

碧霄托著下巴，眨了眨眼：“就是不知道鎮(zhèn)元子好不好說話?！?/p>

“師尊的面子應(yīng)該有點用吧？”

云霄輕聲說：“禮數(shù)周到便是。”

“鎮(zhèn)元子雖然不是三教中人，卻也是洪荒中有名的大能?！?/p>

“咱們是上門求人的，不能失了禮數(shù)。”

江毅點點頭：“師姐說得對。”

他打算好好跟人家說。

能給最好，實在不給就再想別的辦法。

很快，慶云落在萬壽山前。

四人收了遁光，步行上山。

既然是來拜訪大能的，總不能直接飛進人家院子里。

順著山路往上走，沒多久便看到一座道觀坐落在山腰上。

門口有老柏樹、奇異仙草，兩邊還有靈泉。

泉水中靈氣十分濃郁。

觀門上方掛著一塊匾，寫著“五莊觀”三個字。

此時大門緊閉，門口顯得格外安靜，仿佛有什么事發(fā)生過。

云霄走上前，音量恰到好處地說道：“截教門下云霄，攜瓊霄、碧霄與江毅師弟，前來拜見鎮(zhèn)元子前輩?！?/p>

過了一會兒，五莊觀的大門緩緩打開。

兩個道童走出來。

一個長得清秀，一個看著沉穩(wěn)老成，正是鎮(zhèn)元子身邊的清風和明月。

兩人先向江毅等人行了禮。

“見過幾位截教仙長?！?/p>

云霄也回了一禮：“兩位道友不必多禮。”

清風開口道：“幾位仙長遠道而來，按理說該請進去喝杯茶，只是……”

他頓了頓。

明月接過去說，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只是我家大仙如今不見客，還請幾位仙長見諒。”

這話一出，江毅和三霄都愣了一下。

不見客？

來之前他們想過鎮(zhèn)元子可能不會輕易給人參果。

也想過得好好跟人家說。

但沒想到連門都進不去。

碧霄性子最急，忍不住道：“不見客？我們可是截教弟子。”

“此番前來還帶著通天圣人的意思，就想見見鎮(zhèn)元子大仙?！?/p>

“他連見都不見？”

云霄輕輕看了碧霄一眼，示意她別急。

碧霄撇撇嘴，不說話了。

云霄看向清風明月，語氣依舊平靜：“兩位道友，不知鎮(zhèn)元子前輩為何不見客？”

“若是閉關(guān)，我們改日再來便是?！?/p>

“若是有別的原因，也請兩位告知一二。”

清風和明月互相對視一眼，臉上都有些猶豫。

江毅看在眼里，心中一動。

鎮(zhèn)元子不見客，恐怕不是簡單的閉關(guān)。

若是真在閉關(guān)，清風明月大可直接說出來。

他們現(xiàn)在這副樣子，說明里頭有事。

瓊霄也看出不對了：“兩位道童，難道是五莊觀出了什么事？”

明月嘆了口氣：“倒不是五莊觀出了事。”

“只是大仙最近心情不好，不愿意見人?！?/p>

清風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幾位仙長既是截教門下，又大老遠跑來，我們也不好全瞞著?！?/p>

“我家大仙是因為老朋友的事，至今都放不下?！?/p>

江毅心里馬上有了數(shù)。

果然，清風接著說：“大仙的好友紅云老祖當年遭了劫數(shù)，不幸隕落?！?/p>

“此事雖已過去許久，但大仙與紅云老祖情誼深厚，這些年一直走不出來?！?/p>

“最近又想起往事，心中更是難受，所以才下令不見外人?！?/p>

紅云！

聽到這個名字，三霄的臉色都變了一下。

云霄輕輕嘆了口氣。

瓊霄臉上也多了幾分復雜。

碧霄本來還有些不高興，此刻也安靜了。

江毅眼神微微閃動。

紅云的事他知道，而且知道得比三霄還多一些。

紅云老祖，昔年紫霄宮中赫赫有名的人物。

因為得了鴻蒙紫氣，被許多人盯上。

后來帝俊、太一這些妖族大能，還有鯤鵬等人，都與紅云之死脫不了干系。

最后紅云隕落，鴻蒙紫氣也不知去向。

而鎮(zhèn)元子，是紅云唯一真正的朋友。

兩人交情極深。

紅云死后，鎮(zhèn)元子悲痛不已。

這本也正常。

只是江毅有些意外的是，紅云死了這么久，鎮(zhèn)元子竟還沒走出來。

不過仔細想想也不奇怪。

洪荒大能壽命太長，對他們來說，時間的流逝與凡人不同。

更何況是真心的朋友沒了，哪是日子久了就能放下的？

鎮(zhèn)元子這種人朋友本就稀少。

紅云一死，等于天地間唯一的知己沒了。

這種傷痛，好不了也正常。

三霄顯然也想到了這些。

云霄看著江毅，輕聲說：“江毅師弟，你化形晚，可能不太清楚這事。”

“當年三清成圣之后沒多久，洪荒中出了一件大事?！?/p>

“紅云老祖因為身上有鴻蒙紫氣，被諸多大能盯上?！?/p>

“那鴻蒙紫氣是成圣之物，帝俊、太一這些妖族大能，還有一些在暗處謀劃的人，都眼紅得不行?！?/p>

“后來紅云老祖被人圍殺，最終隕落?！?/p>

瓊霄跟著說：“鎮(zhèn)元子與紅云是至交，紅云沒了，鎮(zhèn)元子自然傷心?！?/p>

碧霄也小聲道：“只是沒想到過去這么久了，鎮(zhèn)元子大仙竟還沒走出來。”

云霄嘆了口氣：“至交沒了，哪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尤其是紅云那事牽扯太深，鎮(zhèn)元子心中有恨、有遺憾，也是人之常情?！?/p>

清風和明月聽了三霄的話，臉上也多了幾分低落。

顯然他們跟著鎮(zhèn)元子這么多年，自家大仙這些年是什么狀態(tài)，他們最清楚。

五莊觀雖是仙家福地，但紅云死后，這里便少了許多笑聲。

江毅沒有開口，腦子里已經(jīng)在盤算別的念頭了。

他本來來五莊觀是為了求人參果補足土行。

只是一樁修行上的事。

可現(xiàn)在紅云這事擺在眼前，反而可能成了進入五莊觀的關(guān)鍵。

江毅知道，紅云雖然隕落，卻并非沒有后續(xù)。

紅云的殘魂日后會與人族的神農(nóng)產(chǎn)生關(guān)聯(lián)。

而神農(nóng)是人族三皇之一。

若將此事告知鎮(zhèn)元子，他必定會重視。

當然，這事關(guān)系到未來人族的大勢，也關(guān)系到紅云的殘魂，不能說得太明白。

但若只給鎮(zhèn)元子一個方向，讓他自己去推演，應(yīng)當就夠了。

對江毅來說，這也可能成為與鎮(zhèn)元子結(jié)個善緣的機會。

他心里正琢磨著，云霄先開口了：“師弟，看來今日不適合拜訪了?！?/p>

“鎮(zhèn)元子前輩既然不見客，咱們也不好強求。”

江毅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五莊觀緊閉的大門，又看了看清風明月。

說道：“若是別的事，我們自然不該打擾鎮(zhèn)元子大仙?！?/p>

“只是……”他頓了頓。

清風和明月都看著他，三霄也有些疑惑。

江毅上前一步，表情認真起來：“兩位道友，請再替我稟告鎮(zhèn)元子大仙一聲?！?/p>

“就說截教江毅，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他?！?/p>

清風微微皺眉：“江毅仙長，我家大仙現(xiàn)在確實不見客?！?/p>

“若只是為了求見之事……”

江毅搖頭：“不是為了我們自己的事?！?/p>

“這事，與紅云老祖有關(guān)。”

話一出口，清風、明月的臉色瞬間變了。

三霄也愣住了。

清風遲疑道：“仙長，這話可不能隨便說?！?/p>

“紅云老祖是我家大仙心中最深的痛。”

“若只是為了敲開五莊觀的門，借紅云老祖的名頭求見……”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若是有人拿紅云的事欺騙鎮(zhèn)元子，那就是摸老虎屁股。

就算對方是圣人門下，鎮(zhèn)元子也未必會輕易放過。

明月也小聲道：“江毅仙長，請慎重。”

“我們知道你們是截教門下，不敢怠慢?！?/p>

“但紅云老祖的事，真的非同小可?！?/p>

江毅臉色不變：“我明白。”

“正因為明白，才不敢隨便亂說?！?/p>

“這事我不能在這里細講，但請兩位道友轉(zhuǎn)告鎮(zhèn)元子大仙?！?/p>

“我要說的事，也許能給紅云老祖找到一線生機?！?/p>

一線生機！

這四個字一出來，清風和明月的眼神徹底變了。

云霄看著江毅，臉色越來越凝重。

她了解江毅，他不是那種信口開河的人。

若沒有一定的把握，他絕不會在五莊觀門口說這種話。

但若他說的是真的，那這事就大了。

紅云早已隕落，若真有一線生機，對鎮(zhèn)元子來說，那就是天大的消息。

清風和明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遲疑與震驚。

他們一時不敢直接拒絕，因為這事太大了。

萬一江毅說的是真的，而他們沒去稟告，錯過了紅云的一線生機，他們擔不起這個責任。

可若江毅說的是假的，只是為了見鎮(zhèn)元子，鎮(zhèn)元子一發(fā)火，事情也不好收場。

明月猶豫著問道：“江毅仙長，你確定要我們這么去稟告？”

江毅點頭：“確定?！?/p>

清風深吸一口氣：“好，既然仙長這么說，我們便去稟告大仙?！?/p>

“只是，若是大仙發(fā)怒……”

江毅平靜地說：“若是大仙發(fā)怒，我自己承擔后果，不會連累兩位道友。”

清風和明月聽了這話，心里稍微穩(wěn)了一些。

兩人向江毅和三霄行了一禮：“幾位仙長稍等?！?/p>

說完，兩個道童轉(zhuǎn)身進了五莊觀，大門又緩緩關(guān)上。

門外只剩下江毅和三霄。

風吹過來，帶著山間的草木氣息，氣氛有些凝重。

碧霄第一個忍不住了：“江毅師弟，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紅云老祖真有一線生機？”

瓊霄也跟著問：“你怎么會知道紅云老祖的事？”

云霄沒有急著追問，只是靜靜看著江毅，眼中帶著幾分擔憂：

“師弟，這事可非同小可。”

“鎮(zhèn)元子不是一般人，紅云的事是他心中的刺?！?/p>

“你若只是猜測，等會兒說話要小心。”

江毅當然明白。

他看著三霄，慢慢說道：“三位師姐放心，我不是信口開河?！?/p>

“只是這事牽扯到天機，也牽扯到紅云老祖日后的一線生機，不方便在這里多說?！?/p>

“等鎮(zhèn)元子大仙愿意見我，我會用更穩(wěn)妥的方式告訴他。”

云霄聽了，微微點頭，沒有再追問。

既然江毅說不方便說，她就不強求。

只是她心里越來越好奇。

江毅化形沒多久，按理說不該知道這些陳年舊事。

可這家伙總能在關(guān)鍵時刻拿出讓人意想不到的東西。

瓊霄和碧霄雖然好奇，但也看出江毅暫時不想多說，便沒有再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