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殘陽如血。

西邊的天空被染成一片濃烈的橘紅，云層邊緣鑲著金邊，像燒熔的鐵水緩緩流淌。百草園西邊三里處，一片稀疏的樺樹林邊緣，立著一間荒廢多年的樵夫小屋。木屋的屋頂塌了一半，露出幾根腐朽的椽子，墻板歪斜，縫隙里長滿青苔和野草。風(fēng)從林間穿過，吹得破窗上的殘紙嘩啦作響，空氣中彌漫著枯葉腐爛的霉味和泥土的腥氣。

翟月站在小屋陰影里，背靠著冰冷的土墻。

她換了一身深灰色的粗布衣，比平日百草園的雜役服更舊、更不起眼。臉上蒙著一塊同樣顏色的灰布，只露出一雙眼睛。布料的粗糙質(zhì)感摩擦著皮膚，呼吸時能聞到布料本身帶著的淡淡塵土味。她將頭發(fā)全部束起，塞進一頂破舊的斗笠里，整個人看起來像個普通的、不愿露面的散修。

她提前一個時辰就到了。

先繞著木屋走了一圈，檢查周圍環(huán)境。小屋東側(cè)是一片半人高的荒草，西側(cè)緊挨著樺樹林，北面有條干涸的小溪溝，南面是通往百草園方向的土路。視野開闊，若有異常，能第一時間察覺。她選了小屋背陰面的一處位置，既能觀察土路方向，又不會被夕陽直射眼睛。

然后，她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夕陽一點點沉入遠(yuǎn)山，天色從橘紅轉(zhuǎn)為暗紫，最后變成深藍(lán)。林間的光線暗下來，陰影拉長，蟲鳴聲漸漸密集。翟月一動不動，呼吸放得極輕，耳朵捕捉著周圍的一切聲響——風(fēng)吹草葉的沙沙聲，遠(yuǎn)處鳥雀歸巢的啼叫，更遠(yuǎn)處隱約傳來的犬吠。

她的右手一直按在腰間。

那里藏著幽藍(lán)短刃，刀身已經(jīng)重新磨過，刃口在昏暗中泛著微弱的寒光。左手袖子里，毒鏢的冰冷觸感時刻提醒著她危險的存在?；煦缰畾庠隗w內(nèi)緩緩流轉(zhuǎn)，保持著隨時可以爆發(fā)的狀態(tài)。精神力像一張無形的網(wǎng)，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覆蓋方圓三十丈的范圍。

這是墨淵教她的方法。

“交易時，最危險的不是交易本身，而是交易前后?！蹦珳Y的聲音在腦海中回響，“提前到，熟悉環(huán)境，占據(jù)有利位置。離開時，不要原路返回，要繞路，要反跟蹤?！?/p>

翟月閉上眼睛，又睜開。

她想起昨天夜里，墨淵通過新激活的傳訊石傳來的最后一條消息：“陣法已布好，在林間三處位置。若有靈力波動超過煉氣三層，或有人快速接近小屋五十丈內(nèi)，我會激活干擾陣，制造聲響引開注意。你見機行事?！?/p>

她不知道墨淵具體在哪里。

但她相信他就在附近。

這是他們之間建立起的、無需言說的信任。

天色完全暗下來時，土路方向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是兩個。

腳步聲一輕一重，輕的那個步伐隨意，帶著某種悠閑的節(jié)奏；重的那個沉穩(wěn)有力，每一步的間隔和力度幾乎完全一致，顯然是訓(xùn)練有素的護衛(wèi)。翟月的精神力網(wǎng)捕捉到了他們的氣息——一個氣血旺盛但靈力波動微弱，應(yīng)該是凡人或者低階修士；另一個氣息內(nèi)斂深沉，靈力如深潭般穩(wěn)固，至少是筑基期。

她屏住呼吸，身體微微繃緊。

人影從土路拐彎處出現(xiàn)。

走在前面的是個青年，二十出頭的樣子，身材微胖，穿著一身繡金線的錦緞長袍，腰間掛著一串玉墜，走起路來叮當(dāng)作響。他臉上帶著笑容，那笑容很自然，卻讓人看不透深淺。眼睛細(xì)長，眼角微微上挑，看人時總帶著三分打量、七分算計。

正是錢多多。

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老仆，看起來六十歲上下，頭發(fā)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茍，穿著深藍(lán)色的布衣，雙手?jǐn)n在袖中。他的背挺得筆直，走路時肩不晃、腰不彎，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周圍環(huán)境，在經(jīng)過那片荒草時，視線多停留了一瞬。

翟月的心跳快了一拍。

那老仆的目光，正好掃過她藏身的位置。

但他沒有停下，也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異常，只是繼續(xù)跟著錢多多走向小屋。

兩人走到小屋門前。

錢多多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破敗的門楣，笑道：“這地方選得不錯，夠偏僻，也夠破，適合談些不想讓人知道的事?！?/p>

他的聲音清亮，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活力，但語氣里的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意味，讓翟月聽得眉頭微皺。

老仆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錢多多側(cè)后方，目光依舊在掃視四周。

錢多多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走了進去。

小屋內(nèi)部比外面看起來更破。地上積著厚厚的灰塵，墻角結(jié)著蛛網(wǎng)，一張破桌子歪在中央，三條腿，第四條用石頭墊著。桌上放著一盞油燈，燈芯已經(jīng)燒黑，燈油干涸。空氣里彌漫著木頭腐爛的酸味和老鼠糞便的騷臭。

錢多多皺了皺眉，從袖中掏出一塊絲帕，捂住口鼻。

“孫老，點燈?！?/p>

老仆應(yīng)了一聲，從懷中取出火折子，輕輕一吹，火苗燃起。他走到桌邊，將油燈里殘余的燈芯點燃?；椟S的光暈擴散開來，勉強照亮了小屋內(nèi)部。

錢多多在桌邊站定，沒有坐——那張唯一的破凳子已經(jīng)散架，癱在墻角。

他轉(zhuǎn)過身，面向門口方向，笑容不變：“道友既然來了，何不現(xiàn)身一見？這地方雖然破，但談生意嘛，講究的是誠意，不是排場?！?/p>

翟月從陰影里走出來。

她走得很慢，腳步落在積灰的地面上，發(fā)出輕微的沙沙聲。灰布蒙面，斗笠壓低，整個人籠罩在昏暗的光線里，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睛。

她在門口停下，離錢多多三丈遠(yuǎn)。

這個距離，足夠她反應(yīng)，也足夠老仆攔截。

“錢少主?！彼_口，聲音刻意壓低，帶著沙啞，像是常年不說話的人，“久仰?！?/p>

“哈哈，好說好說?！卞X多多笑著拱手，“道友才是真人不露相。能拿出那種品質(zhì)的地龍精血和赤炎草，想必不是尋常人物?！?/p>

他說話時，眼睛一直盯著翟月，試圖從她的身形、動作、眼神里看出些什么。

翟月沒有接話。

錢多多也不在意，從懷中取出兩樣?xùn)|西，放在破桌上。

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通體赤紅，表面有細(xì)密的金色紋路，在油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石頭一出現(xiàn)，小屋里的溫度似乎都上升了幾分，空氣中那股霉味被一股淡淡的、類似陽光曬過巖石的氣息沖淡。

烈陽石。

翟月的目光落在石頭上，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

另一件是個小布袋，布料是上好的錦緞，繡著萬寶閣的徽記——一枚銅錢托著一朵蓮花。袋口用金線系著，鼓鼓囊囊，里面顯然裝滿了靈石。

“一百下品靈石，一塊中品烈陽石?！卞X多多笑瞇瞇地說，“按照約定，分文不少?！?/p>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道友，明人不說暗話。你的地龍精血提純手法特別，赤炎草也蘊含一絲罕見生機。我萬寶閣做生意這么多年，見過的‘生產(chǎn)者’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像道友這樣，既能拿出特殊品質(zhì)的原材料，又懂得用凡俗手段掩蓋靈力波動的，還是頭一個?！?/p>

他的笑容更深了：“我們?nèi)f寶閣，最喜歡和有趣的‘生產(chǎn)者’打交道。這次交易是誠意，也希望是長期合作的開端。道友日后若還有好東西，不妨直接聯(lián)系我，價格好商量，渠道也安全?！?/p>

翟月沉默了片刻。

她走到桌邊，沒有去碰靈石袋，而是先拿起那塊烈陽石。

石頭入手溫?zé)?，觸感光滑，重量比看起來要輕一些。她將石頭湊到眼前，仔細(xì)查看表面的金色紋路——那是天然形成的陽屬性靈紋，紋路清晰連貫，沒有斷裂或模糊之處，確實是上品。她又將石頭貼在額前，用精神力細(xì)細(xì)感知。

石頭內(nèi)部，一股精純而溫和的陽屬性氣息緩緩流淌，像初春的陽光，不熾烈，但綿長持久。這股氣息與她體內(nèi)混沌之氣模擬出的陽屬性產(chǎn)生微弱的共鳴，讓她丹田處那團始終無法完全穩(wěn)定的“偽陽火”輕輕顫動了一下。

是真的。

而且品質(zhì)比她預(yù)想的還要好。

翟月將烈陽石放下，又拿起靈石袋，解開金線，往里看了一眼。

一百塊下品靈石，整整齊齊碼在袋中，每一塊都晶瑩剔透，靈氣充盈。她隨手抓出幾塊，在手中掂了掂，又用精神力掃過，確認(rèn)沒有做手腳，也沒有被標(biāo)記追蹤。

“錢少主爽快?！彼龑㈧`石袋系好，收進懷中，聲音依舊沙啞，“我需要烈陽石解決一個小麻煩。合作之事，且看日后?！?/p>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布包是普通的粗麻布，沒有任何標(biāo)記，用草繩捆著。

“一點‘特產(chǎn)’，算是回禮?！钡栽抡f，“百草園里長的，品相尚可，藥性比市面上的同類稍強三成。少主若看得上，不妨試試。”

錢多多眼睛一亮。

他解開草繩，打開布包。里面是五株靈草——三株止血草，兩株寧神花。都是最基礎(chǔ)的靈植，但每一株都葉片飽滿、色澤鮮亮，根須完整，顯然采摘和處理的手法都很講究。更重要的是，這些靈草散發(fā)出的靈氣波動，確實比尋常市面上的要濃郁一些。

“有意思?！卞X多多拿起一株止血草，在燈下仔細(xì)端詳，“道友在靈植培育上，也有獨到之處啊?！?/p>

“混口飯吃罷了?！钡栽碌馈?/p>

錢多多將靈草重新包好，收進袖中，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道友謙虛了。這‘特產(chǎn)’，我收下了。日后若還有，有多少我要多少，價格按市價上浮三成?！?/p>

他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zhuǎn)：“不過道友，有句話，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翟月心頭一緊，面上不動聲色：“少主請說?！?/p>

錢多多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眼神里多了些深意：“道友似乎與青云宗有些淵源？”

小屋里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

油燈的火苗跳動了一下，在墻上投下晃動的影子。老仆孫老依舊站在錢多多身后，雙手?jǐn)n在袖中，但翟月能感覺到，他的氣息鎖定了自己。

“少主何出此言？”翟月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袖中的手已經(jīng)握緊了毒鏢。

“只是猜測。”錢多多擺擺手，語氣輕松，但話里的意思卻一點都不輕松，“道友給的‘特產(chǎn)’，是百草園里才有的品種。而百草園，是青云宗專門培育低階靈植的地方，尋常散修可進不去。再者……”

他向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最近青云宗內(nèi)不太平。聽說有個姓翟的雜役，頗有些‘故事’。此人原本是內(nèi)門天才，后來靈根被廢，貶為雜役，安排在百草園做事。巧的是，就在不久前，血煞幫派去‘處理’此人的兩名殺手，莫名其妙折在了百草園附近?！?/p>

錢多多的眼睛盯著翟月，試圖從她眼中看出些什么。

“血煞幫的人，雖然實力不濟，但好歹也是煉氣三四層的修士，對付一個靈根被廢的雜役，本該手到擒來。可結(jié)果呢？人死了，尸體被處理得干干凈凈，連一點線索都沒留下。”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玩味：“道友若與那位‘翟師妹’有關(guān)聯(lián)，可要小心了。青云宗里，想讓她死的人，可不止一兩個。血煞幫折了人，不會善罷甘休。而某些人，也不會允許一個‘本該死去’的人，繼續(xù)活著，甚至……有翻身的跡象?！?/p>

翟月的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

錢多多知道。

他不僅知道她的身份，還知道血煞幫的事，甚至可能已經(jīng)猜到了她和那些“特產(chǎn)”、和地龍精血、和赤炎草之間的關(guān)系。

這個看起來笑瞇瞇的胖青年，比他表現(xiàn)出來的要危險得多。

他的情報網(wǎng)，他的算計，他對“秘密”的貪婪，都讓翟月感到一陣寒意。

但她不能慌。

慌，就輸了。

“少主的消息，很靈通。”翟月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沙啞，“不過，我只是個做生意的散修，青云宗內(nèi)的事，與我無關(guān)。那位‘翟師妹’是死是活，是翻身還是沉淪，都影響不到我。”

她頓了頓，補充道：“至于血煞幫……他們?nèi)舾襾恚杂懈襾淼拇鷥r?！?/p>

這話說得很硬。

錢多多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化為更濃的興趣。

“道友有底氣，是好事?！彼Φ?，“那我就祝道友……生意興隆，諸事順?biāo)臁！?/p>

他拱了拱手，轉(zhuǎn)身走向門口。

老仆孫老跟在他身后，經(jīng)過翟月身邊時，目光在她腰間停留了一瞬，然后移開。

兩人走出小屋，身影融入夜色。

腳步聲漸行漸遠(yuǎn)，最后消失在土路盡頭。

翟月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油燈的火苗還在跳動，將她的影子拉長，投在斑駁的土墻上。小屋里的溫度隨著烈陽石的離開而下降，那股陽光般的氣息漸漸消散，霉味和灰塵味重新占據(jù)空氣。

她緩緩?fù)鲁鲆豢跉?，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浸濕。

錢多多最后那番話，是提醒，也是警告。

提醒她，她的身份可能已經(jīng)暴露，至少在他這里，已經(jīng)不是秘密。

警告她，青云宗內(nèi)想讓她死的人，還在盯著她，血煞幫的報復(fù)，隨時可能到來。

但更重要的是，錢多多沒有揭穿她，沒有威脅她，反而完成了交易，甚至表達(dá)了長期合作的意向。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在他眼中，她這個“有趣的‘生產(chǎn)者’”，價值大于風(fēng)險。意味著他愿意暫時保持這種微妙的平衡，觀察她的發(fā)展，等待更大的利益。

商人。

徹頭徹尾的商人。

翟月走到桌邊，將烈陽石重新拿起，握在手中。

石頭的溫?zé)嵬高^掌心傳來，驅(qū)散了指尖的冰涼。她將石頭貼近心口，感受著那股溫和的陽屬性氣息緩緩滲入身體，與混沌之氣交融，讓丹田處那團“偽陽火”逐漸穩(wěn)定下來。

有了這塊石頭，寒煙草的任務(wù)，就有了完成的希望。

但代價是，她引起了錢多多的注意。

一個精于算計、情報靈通、背景深厚的商人。

福兮禍所伏。

翟月將烈陽石收進懷中，轉(zhuǎn)身走出小屋。

夜色已深，月牙掛在樹梢，灑下清冷的光。林間蟲鳴依舊，風(fēng)吹過樺樹林，葉片嘩啦作響，像無數(shù)人在竊竊私語。

她站在小屋門口，精神力向四周擴散。

沒有異常。

錢多多和孫老已經(jīng)走遠(yuǎn)，墨淵的陣法也沒有被觸發(fā)。

但她不敢大意。

按照墨淵教的方法，她沒有原路返回百草園，而是繞進樺樹林，在林中穿行。腳步放輕，避開枯枝，身形在樹影間時隱時現(xiàn)。每走一段，她就停下來，傾聽周圍的動靜，用精神力探查后方是否有人跟蹤。

走了約莫一刻鐘，確認(rèn)安全后，她才轉(zhuǎn)向百草園方向。

夜風(fēng)很涼，吹在汗?jié)竦暮蟊成?，讓她打了個寒顫。

她想起錢多多那雙笑瞇瞇的眼睛，想起他話里藏著的機鋒，想起孫老那深不可測的氣息。

前路，似乎更險了。

但手中的烈陽石，又是實實在在的希望。

她握緊石頭，加快腳步。

黑暗中，百草園的輪廓漸漸浮現(xiàn)。木屋的窗縫里透出微弱的燈光，那是她出門前故意留的一盞油燈，為了制造“人在屋內(nèi)”的假象。

她繞到木屋后側(cè)，從一扇松動的木板處鉆進去。

屋內(nèi)，油燈將熄未熄，燈芯發(fā)出細(xì)微的噼啪聲。她吹滅燈，在黑暗中坐下，將烈陽石取出，放在膝上。

石頭的赤紅色在黑暗中泛著微光，像一顆小小的心臟，在寂靜中跳動。

她閉上眼睛，開始運轉(zhuǎn)混沌之氣。

這一次，有了烈陽石的輔助，模擬出的陽屬性終于不再飄忽不定，而是穩(wěn)穩(wěn)地凝聚在丹田，化作一團溫暖而穩(wěn)定的火種。

寒煙草，有救了。

但救活寒煙草之后呢？

劉管事會給她什么？

錢多多的“長期合作”會走向何方？

林傲天的眼線，會不會發(fā)現(xiàn)今晚的異常？

一個個問題在腦海中盤旋，像夜色中的蝙蝠，無聲無息，卻揮之不去。

翟月睜開眼，看著手中的烈陽石。

石頭的微光映在她眼中，那點光，很亮，但也很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