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權(quán)寒朝春禾做了一個動作，示意她過來。

春禾明了，趕忙離開門外，來到院外。

她欠身行禮，“大人！”

權(quán)寒頷首，周身依舊那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目光落在院內(nèi)的房門上。

他的聽覺遠(yuǎn)勝常人，屋內(nèi)隱約傳來的哭泣、嘶吼、以及陛下那低沉卻不容錯辨的話語，都一絲不落地傳入他耳中。

這......

陛下竟然會如此，簡直不可思議。

或許，兼而有之。

春禾自然而然退到權(quán)寒身后，與秋桐并肩而立。

屋內(nèi)，時間在令人窒息的靜默中緩慢流逝。

李玄徹看著她這副模樣，面色冷沉凝重，走出了門。

他看著院外矗立的權(quán)寒，還有他身后的兩個丫鬟。

他大步踏出院子。

權(quán)寒垂首，保持著絕對的恭敬姿態(tài)，喚道：“主上。”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炸得身后兩個丫鬟六神無主。

主上！

這位大人，竟稱這男子為主上！

她服侍的這位小姐，究竟?fàn)砍哆M(jìn)了怎樣驚天動地的人物糾葛之中？

這位去而復(fù)返，氣勢逼人的俊美男子，又究竟是何種恐怖的身份？

李玄徹修長身軀耀眼如芒，目光落在低著頭的兩個丫鬟身上，聲音沉冷：“進(jìn)去，伺候梳洗。一炷香后，她要出門。”

兩個丫鬟只覺毛骨悚然，腿肚子顫抖發(fā)軟，頭低得更甚。

“是……是，大人！”

直到李玄徹與權(quán)寒一前一后離開院落，那令人窒息的威壓才驟然減輕。

秋桐冷汗?jié)裢敢卤?，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聲音?xì)若蚊蠅：“春禾姐姐，這個大人......好嚇人?。　?/p>

“閉嘴！”

春禾臉色煞白，急忙厲聲低斥。

秋桐被吼得一怔，茫然又委屈地看著春禾。

“春禾姐姐？”

春禾眉頭緊鎖，又急又氣，“你想害死我們嗎？！”

秋桐不過十四歲，不明白她的意思。

也才十七歲的春禾開始教育她，“在這里妄議大人，你想死嗎？閉緊你的嘴！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你當(dāng)差這么久還不知道嗎？！”

秋桐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險些闖下大禍，小臉?biāo)查g慘白如紙，連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對不起......春禾姐姐，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還有下次？”

秋桐忙不迭搖頭，“不不不......僅此一次。”

春禾提醒道：“走！趕緊進(jìn)去伺候小姐，大人只給我們一炷香的時間，耽誤不起。”

當(dāng)她們推開房門，踏入室內(nèi)時，自然而然聞到了空氣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難以言喻的味道。

姜栯依舊蜷縮在床榻貼墻，雙臂緊緊環(huán)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埋在其中。

她不再哭泣，也不再嘶吼，只是肩膀微微聳動，無聲地宣泄著巨大的悲傷與無助。

春禾和秋桐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憐憫，但更多的，是無法言說的驚懼。

這位小姐顯然并非自愿，而是被那位可怕的“主上”強(qiáng)行占有的。

“小、小姐……”春禾壯著膽子，輕聲喚道，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奴婢們……伺候您梳洗?！?/p>

姜栯沒有任何反應(yīng)，依舊維持著那個自我保護(hù)的姿勢，仿佛已經(jīng)與外界隔絕。

春禾無奈，只能示意秋桐一起，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她們要為這位命運多舛的小姐梳妝打扮。

一炷香的時間，實在短暫。

她們更不敢耽誤！

春禾鼓起勇氣，說：“小姐，請配合奴婢們，大人只給奴婢們一炷香時間?！?/p>

姜栯聞言，緩緩抬起頭，眼前水光濕潤朦朧。

兩個丫鬟驚愕呆滯地看著她。

女子有著姣美空靈的容顏，可此時卻滿面淚痕，眼周和鼻尖都紅，著實讓人心疼。

靜默良久，姜栯緩緩啟唇：“我可以先洗個澡嗎？”

她全身無比難受且不適......

春禾和秋桐都懵了。

秋桐道：“可是那個大人只給我們......”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春禾一聲急促而嚴(yán)厲的低喝打斷。

“秋桐！”

秋桐及時閉嘴，趕緊安靜地低下頭，心中后怕不已。

春禾姐姐阻止她說完，說明她后面那些話不該說。

春禾淺淺笑道：“小姐，我去問問那個大人，能否多給予些時間，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來?！?/p>

姜栯看著她，漸漸恢復(fù)了清明，微微點了點頭。

不多時，春禾折返回來。

“小姐，那位大人同意了。熱水和冷水都已經(jīng)送到門外，奴婢們這就伺候您沐浴。”

姜栯聲音恢復(fù)了些許，低聲道：“謝謝你……”

“小姐折煞奴婢了，這是奴婢分內(nèi)之事。”春禾連忙應(yīng)道，隨即招呼秋桐，“秋桐，快去將熱水和冷水端進(jìn)來，小心些?！?/p>

“好，春禾姐姐?！鼻锿┻B忙應(yīng)聲。

兩個丫鬟手腳麻利地將放置在門外的浴桶和熱水、冷水一一搬進(jìn)屋內(nèi)屏風(fēng)后，又兌好溫度適宜的洗澡水，撒上準(zhǔn)備好的舒緩安神的干花瓣。

春禾走到床邊，恭敬道：“小姐，水準(zhǔn)備好了，可以沐浴了?！?/p>

“謝謝你們......”姜栯稍作停頓，低聲道，“但我不用你們伺候，你們可以去外面等我嗎？”

秋桐疑惑地“啊”了一聲，看向旁側(cè)的春禾，等待她的吩咐。

“好的，小姐，你有事隨時喊我們，我們就在門口候著?！?/p>

姜栯微微頷首。

兩個丫鬟退出房間，輕輕闔上房門，守在門口。

秋桐實在忍不住，說道：“春禾姐姐，這個小姐好奇怪呀，竟然會和我們說謝謝......”

春禾睨了她一眼，“閉嘴，怎么你就是學(xué)不會呢！”

秋桐意識到自己又多嘴了，低下頭，不再多言。

屋內(nèi)，姜栯踏入大浴桶，溫?zé)岬乃^身軀。

溫水似乎緩解了不少身體的酸痛與不適。

但漸漸地，她腦子卻越來越清明，忽然想到什么。

她手撫上自己腹部。

昨夜他對她做的那些事，她會懷孕的……

不行！

絕對不行！

她不要！

她絕對不要懷上他的孩子！

她必須吃避孕的藥。

她看過的古裝劇里面“避子湯”這一詞出現(xiàn)頻繁。

可……這個世界有避子湯嗎？

不知不覺，她在浴桶泡了許久。

“小姐，您……洗好了嗎？我們可以進(jìn)去了嗎？”

屋外傳來春禾的聲音，姜栯從浴桶出來，拿起放在一旁的干凈布擦干身體，穿上那準(zhǔn)備好的衣衫。

“好了，你們進(jìn)來吧?！?/p>

房外的兩個丫鬟推門進(jìn)來，看到換好衣服的貌美女子，愣了一下。

春禾面露笑容，“小姐，我們這就伺候您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