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進去,你們跟著我。”
單青說罷,便抬手推開主樓那扇虛掩的木門。
“吱呀 ——”
刺耳的摩擦聲在死寂的樓里炸開,像指甲刮過生銹的鐵皮。
一股混雜著消毒水、腐爛霉味和淡淡血腥味的冷風撲面而來,嗆得趙杰猛地咳嗽起來,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他的心跳瞬間如雷鳴般狂野,每一次跳動都撞得胸口生疼,手心的冷汗把驅鬼槍的握把浸得濕透。
他死死攥著單青的衣角,半個身子躲在他背后,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大廳里一片狼藉。
接待臺歪倒在地上,玻璃碎片散了一地,上面沾著暗褐色的干血。墻上的白漆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里面發(fā)黑的水泥,無數(shù)道指甲抓出來的劃痕縱橫交錯,最深的地方能嵌進去手指。
天花板上的吊燈早就掉了,電線像吊死鬼的舌頭一樣垂下來,隨著風輕輕晃蕩,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病歷本、生銹的注射器和撕爛的白大褂,還有一只孤零零的白色帆布鞋,鞋尖朝著門口,像是有人跑的時候掉在這里的。
“滴答…… 滴答……”
天花板上的漏水聲在空曠的大廳里回蕩,每一聲都像敲在人的心臟上。
小雨抱著監(jiān)測終端,手指飛快地敲擊著屏幕,臉色白得像紙:“陳組長,單青,磁場亂了…… 所有設備都在跳頻,精神污染濃度已經超過外面三倍了。被精神污染的污染源…… 就在這棟樓里,到處都是。”
她的話音剛落,旁邊一間病房的門,突然 “吱呀” 一聲,自己開了。
一股更濃的血腥味從里面飄了出來。
趙杰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叫出聲來,死死捂住嘴,牙齒不停地打顫。
單青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像一頭繃緊了弦的野獸。他緩緩抬手,一股無形的精神力蔓延而出,體內的夢魘瞬間被喚醒。
對抗這種被精神層面的東西,夢魘比女鬼小茹更擅長。
沒有嘶吼,沒有戾氣爆發(fā)。
一道枯瘦的黑影悄無聲息地從單青身后浮現(xiàn),正是夢魘。它依舊是那副環(huán)衛(wèi)工人的模樣,膚色死灰,眼窩空洞,手里攥著那把紅霧凝聚的銹刀,周身散發(fā)著冰冷的夢境氣息。
“去?!?單青低聲道。
夢魘微微頷首,像一道黑煙般飄進了那間病房。
下一秒,病房里傳來幾聲沉悶的倒地聲。
單青抬腳走了過去,陳郁瑤立刻舉槍跟上,趙杰咬著牙,死死跟在最后面,眼睛閉了又睜,睜了又閉。
病房里的場景,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張病床上,各躺著一個人。
一個中年男人,雙手被自己用床單撕成的布條綁在床欄上,胳膊上全是深深的牙印,血肉模糊。他的腦袋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向后仰著,眼睛瞪得大大的,空洞地盯著天花板,嘴里還在不停念叨著:“它在我心里…… 它在吃我……”
一個年輕女人,坐在地上,背靠著墻,手里拿著一塊碎玻璃,正在一下一下地劃著自己的臉,臉上已經劃得血肉模糊,可她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臉上還掛著扭曲的笑。
還有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掛在輸液架上,脖子被輸液管纏了一圈又一圈,舌頭吐得長長的,手腳還在無意識地抽搐著。
而此刻,隨著夢魘的夢境氣息籠罩整個病房,三個人同時身子一軟,暈了過去。
“他們還有救嗎?” 趙杰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別過頭不敢再看。
“暫時被夢魘壓進了深度睡眠,心魔的精神絲暫時斷了?!?單青的聲音很啞,“但只要心魔還在,他們醒過來還是會變成這樣?!?/p>
陳郁瑤蹲下身,檢查了一下三人的脈搏,沉聲道:“生命體征暫時穩(wěn)定。阿五,留下兩個隊員在這里看守,給他們注射鎮(zhèn)定劑,等我們解決了里面的東西,再帶他們出去。”
“收到?!?阿五點了點頭,對著身后兩個隊員打了個手勢。
兩人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把三人從床上和輸液架上解下來,平放在地上,給他們注射了特制的鎮(zhèn)定劑。
“走,去樓梯間,上頂樓?!?單青轉身走出病房,夢魘化作一道黑煙,重新融入他的體內。
樓梯間在大廳的最里面,門是虛掩著的。
單青推開門,一股更陰冷的風灌了出來,帶著濃重的鐵銹味。
樓梯間里沒有燈,只有應急燈發(fā)出微弱的綠光,把一切都照得陰森詭異。樓梯上積滿了灰塵,散落著不少破碎的玻璃和爛掉的書本,還有一灘灘已經發(fā)黑的血跡,從一樓一直延伸到樓上。
扶手早就銹斷了,只剩下一根根光禿禿的鐵樁,上面沾著暗紅色的血漬和頭發(fā)絲。
“咚…… 咚…… 咚……”
樓上隱隱傳來敲擊聲,和之前在外面聽到的一模一樣,只是更近了,更清晰了,像是就在耳邊。
趙杰的心跳得更快了,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他緊緊抓著單青的胳膊,指甲都快嵌進單青的肉里,眼睛死死盯著漆黑的樓梯上方,渾身都在抖。
“青、青子…… 我、我總覺得有人在盯著我們……”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這地方太他媽嚇人了…… 我們能不能回去啊……”
“別說話。” 單青低聲道,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跟緊我?!?/p>
陳郁瑤走在最前面,手里的槍指著上方,腳步放得極輕。小雨跟在她旁邊,眼睛死死盯著監(jiān)測終端,屏幕上的曲線像瘋了一樣上下跳動。阿五走在最后面,手里拿著一把特制的散彈槍,警惕地盯著身后。
一行人踩著吱呀作響的樓梯,一步步往上走。
每上一級臺階,那股陰冷的感覺就重一分,那股黏膩的精神力就像無數(shù)只小蟲子,順著皮膚往骨頭里鉆,讓人渾身發(fā)癢,卻又抓不到。
走到二樓轉角的時候,趙杰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空洞,直勾勾地盯著樓梯拐角的陰影處,嘴里小聲念叨著什么,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杰哥?怎么了?” 單青回頭看他。
趙杰猛地回過神,打了個寒顫,撓了撓頭,一臉茫然:“???沒、沒什么…… 就是剛才好像看到有個白影子晃過去了…… 可能是我眼花了?!?/p>
他說著,下意識地抬起手,抓了抓自己的胳膊。
他的胳膊上,已經留下了幾道深深的抓痕,滲出血珠,可他自己卻像是完全沒有感覺到一樣。
單青皺了皺眉,看了一眼他的胳膊,以為是剛才抓自己的時候不小心弄的,沒太在意:“小心點,跟緊。”
“哦…… 好。” 趙杰點了點頭,快步跟了上去。
只是沒人注意到,他剛才盯著的那個陰影處,墻上有一道新鮮的指甲劃痕,和他指甲的長度,一模一樣。
繼續(xù)往上走。
二樓的走廊里,靜悄悄的,所有的病房門都開著,黑洞洞的,像一張張張開的嘴。偶爾有風吹過,病房里的床單就會飄起來,像有人在里面招手。
突然,小雨的監(jiān)測終端發(fā)出一聲刺耳的警報。
“小心!左邊第三個病房!有東西出來了!”
她的話音剛落,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就從左邊第三個病房里飄了出來。
是一個女護士。
她的脖子擰成了 180 度,臉朝著背后,頭發(fā)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的手里拿著一把生銹的針管,針管里裝著發(fā)黑的液體,雙腳離地,飄在半空中,朝著他們緩緩飄過來。
“它在看著你……”
她的聲音尖細刺耳,像指甲刮過玻璃,嘴里念叨著,手里的針管朝著最前面的陳郁瑤刺了過去。
“砰!”
陳郁瑤毫不猶豫地開槍,特制的驅鬼子彈打在女護士身上,發(fā)出 “滋啦” 一聲響,冒出一股黑煙。
可女護士只是頓了一下,依舊朝著他們飄過來,速度更快了。
“沒用的,她是被心魔控制的普通人,驅鬼子彈只能傷到她,殺不死她。” 單青沉聲道,再次召喚出夢魘。
夢魘手中的銹刀一揮,一道冰冷的夢境沖擊波朝著女護士打了過去。
女護士的身子瞬間僵住,手里的針管掉在地上,發(fā)出 “哐當” 一聲響。她的眼睛慢慢閉上,身子軟軟地倒了下去。
就在這時,單青的體內,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躁動。
是尸鬼。
那只一直隱藏在體內最深處的四級初期的厲鬼,感受到了心魔的氣息,在他體內瘋狂沖撞著,想要沖出來廝殺
。一股狂暴的肉身力量在單青經脈里翻涌,差點讓他失控。
單青的臉色瞬間一白,猛地攥緊拳頭,用精神力死死壓住尸鬼的躁動。
他的額頭上滲出冷汗,心跳如雷鳴般狂野,呼吸變得粗重無比。
“單青?你沒事吧?” 陳郁瑤注意到他的異常,連忙問道。
“沒事?!?單青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的躁動,“尸鬼有點不安,沒什么大礙?!?/p>
陳郁瑤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紅霧組所有人都知道,單青體內寄宿著第三只厲鬼尸鬼,只是他還不擅長運用,容易出現(xiàn)躁動。
“繼續(xù)往上走?!?單青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抬腳繼續(xù)爬樓梯。
趙杰跟在單青身后,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極其詭異的笑,一閃而逝。
一行人繼續(xù)往上爬。
三樓、四樓……
每一層,都有被心魔控制的人。
有的趴在天花板上,像蜘蛛一樣爬來爬去;有的蹲在墻角,啃著自己的手指;有的站在走廊盡頭,直勾勾地盯著他們,等他們靠近,就突然撲上來。
單青一次次召喚出夢魘,用夢境氣息將他們一一壓制,讓他們陷入深度睡眠。
操控夢魘的精神力消耗越來越大,臉色越來越蒼白,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體內的尸鬼躁動得越來越厲害,每一次壓制,都讓他感到一陣眩暈。
終于,一行人爬到了六樓。
再往上,就是頂樓了。
樓梯間的門,緊緊地關著。
門上,用鮮血寫著四個大字:
“歡迎光臨?!?/p>
那股黏膩的精神力,在這里達到了頂峰。
單青的心跳如雷鳴般狂野,每一次跳動都帶著劇痛。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心魔就在門后面,就在頂樓,等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握住了門把手。
“準備好了嗎?” 他回頭看向眾人。
陳郁瑤點了點頭,手里的槍再次上膛。
小雨和阿五也握緊了手里的武器。
趙杰,低著頭,站在最后面,輕輕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單青猛地轉動門把手,推開了頂樓的門。
一股刺骨的冷風,瞬間撲面而來。
聽竹書屋 致力于提供 開心大凱凱《我真的不想被女鬼附身啊》全本閱讀體驗。本章 第165章 樓中鬼影,夢魘壓魂 已結束,請繼續(xù)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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