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食堂人聲鼎沸，張阿姨燉的排骨香氣飄滿整個大廳。

趙杰端著滿滿一大碗排骨，正跟陳曉曉吹噓自己上次一口氣吃了八塊，惹得陳曉曉笑個不停。單青坐在旁邊，安靜地吃著飯，偶爾夾一塊排骨放到碗里。

“說真的，張阿姨這手藝，比外面飯店的還好吃?！?趙杰啃著排骨，含糊不清地說，“等下次放假，我非得讓張阿姨教我怎么做，回去做給我爸媽嘗嘗?！?/p>

陳曉曉笑著點頭：“是啊，張阿姨做的菜都特別好吃?！?/p>

就在這時，趙杰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他隨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嘴里的動作頓了一下：“哎？我媽怎么這個時候打電話？”

他按下接聽鍵，笑著說：“喂，媽，怎么了？想我了？我跟你說，我們基地食堂今天燉排骨了，可好吃了，等我回去……”

話還沒說完，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趙杰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手里的筷子 “哐當” 一聲掉在地上，排骨滾了一地。他的手開始劇烈地發(fā)抖，手機差點從手里滑出去，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媽…… 你說什么？…… 什么時候的事？…… 現(xiàn)在在哪家醫(yī)院？…… 好…… 好我馬上回去！我現(xiàn)在就買票！”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掛了電話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眼淚毫無預(yù)兆地掉了下來。

“趙杰？怎么了？” 單青立刻放下筷子，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語氣里帶著一絲緊張。

陳曉曉也連忙遞過一張紙巾，擔(dān)憂地看著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趙杰抬起頭，臉上滿是淚水，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爸…… 我爸突發(fā)腦溢血，現(xiàn)在在醫(yī)院搶救…… 我媽說…… 說情況很不好……”

說完，他猛地站起來，就要往外跑：“我要回去！我現(xiàn)在就去買票回 Z 市！”

“你別急！” 單青一把拉住他，“現(xiàn)在慌也沒用，先跟陳組長請假?！?/p>

三人快步跑出食堂，直奔陳郁瑤的辦公室。趙杰幾乎是撞開辦公室門沖進去的，陳郁瑤正在和小雨核對監(jiān)測數(shù)據(jù)，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樣子，連忙站起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陳組長，我爸突發(fā)腦溢血，在 Z 市第一人民醫(yī)院搶救，醫(yī)生說還沒脫離危險?！?趙杰的聲音還在發(fā)抖，眼淚不停地往下掉，他深深鞠了一躬，“求求你，批準我請假回去，我現(xiàn)在就要走，我媽一個人在醫(yī)院撐不住?！?/p>

陳郁瑤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她走到趙杰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別慌，坐下來慢慢說?！?/p>

可趙杰根本坐不住，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手攥得發(fā)白，每隔十秒就要看一眼手機。

陳郁瑤皺著眉頭，走到窗邊撥通了古建山的電話：“古老，趙杰家里出急事了，他父親突發(fā)腦溢血，要請假回 Z 市?，F(xiàn)在京城這邊局勢不穩(wěn)定，外勤人手本來就緊，您看……”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陳郁瑤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馬上過去?！?/p>

她掛了電話，看向趙杰：“趙杰，你先在這等一下，我和古老開個緊急會議，很快給你答復(fù)。單青，陳曉曉，你們先陪著他。”

說完，陳郁瑤快步走了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三個人，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趙杰靠在墻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微微顫抖著，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里傳出來。

“沒事的，叔叔一定會沒事的?！?陳曉曉輕聲安慰著，遞給他一杯溫水。

單青沒有說話，只是站在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認識趙杰這么久，從來沒見過他這么脆弱的樣子。

平時那個天不怕地不怕、永遠嘻嘻哈哈的胖子，此刻像個被嚇壞的孩子。

十分鐘后，陳郁瑤回來了，身后跟著古建山、阿五和小雨。

古建山走到趙杰面前，看著他通紅的眼睛，嘆了口氣：“孩子，我們都知道你著急。剛才我們開了個短會，商量了一下?！?/p>

趙杰立刻抬起頭，眼神里滿是期待和緊張，攥著拳頭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jié)發(fā)白。

“本來現(xiàn)在京城局勢緊張，心魔還在暗處活動，外勤人手確實緊張，按理說不該放你走?！?古建山頓了頓，語氣柔和了下來，“但你父親現(xiàn)在這個情況，我也知道你必須回去。我們同意你的請假申請。”

趙杰的眼睛瞬間亮了，眼淚又掉了下來：“謝謝古老！謝謝陳組長！”

“先別謝?！?陳郁瑤接過話，“我們商量過了，你一個人回去我們不放心。單青和陳曉曉跟你一起走，路上有個照應(yīng)。正好，Z 市廢棄銀行那邊，有組內(nèi)安排專人監(jiān)管的王大童，你們順便去看看王大童的情況怎么樣。”

“我已經(jīng)跟 Z 市的組員打過招呼了，到時他們會接你們?！?古建山補充道，“醫(yī)院那邊有任何需要，直接聯(lián)系李默，他是 Z 市站點的負責(zé)人，會幫你們解決所有問題?！?/p>

“阿五已經(jīng)給你們準備了最新的防污染面罩和應(yīng)急設(shè)備，放在車上了?！?小雨遞過來三張高鐵票，“這是最近一班去 Z 市的高鐵票，還有四十分鐘發(fā)車，現(xiàn)在去高鐵站剛好趕得上。”

“謝謝你們…… 謝謝大家……” 趙杰激動得語無倫次，對著眾人連連鞠躬。

古建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給我們報個平安。別太擔(dān)心，現(xiàn)在醫(yī)療技術(shù)這么發(fā)達，你父親一定會沒事的。”

“嗯！” 趙杰用力點了點頭，擦了擦臉上的眼淚。

三人快步跑回宿舍，簡單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

趙杰手抖得厲害，連背包拉鏈都拉不上，單青默默幫他整理好行李，陳曉曉則把阿五準備的應(yīng)急設(shè)備和常用藥品塞進包里。

十分鐘后，基地的車已經(jīng)停在了樓下。

三人坐上車，車子一路疾馳，朝著高鐵站的方向開去。

車里一片死寂。趙杰靠在車窗上，眼睛死死盯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fēng)景，手里緊緊攥著手機，時不時刷新一下母親發(fā)來的消息，每一次刷新，手指都會抖一下。

單青坐在他旁邊，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背。

陳曉曉坐在對面，擔(dān)憂地看著趙杰，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只能默默地遞給他一張又一張紙巾。

一個小時后，車子抵達高鐵站。

三人拿著票，一路小跑沖進檢票口，剛好趕上檢票上車。

找到座位坐下后，趙杰才稍微松了一口氣，卻依舊坐立不安，每隔一分鐘就要看一次手機。

“別太擔(dān)心了，叔叔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陳曉曉輕聲安慰道。

趙杰點了點頭，卻還是一臉焦慮：“我爸身體一直挺好的，連感冒都很少得，怎么突然就腦溢血了呢…… 都怪我，要是我早點回去看看他就好了……”

“這不怪你。” 單青看著他，語氣認真，“誰也不想發(fā)生這種事。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趕回去，阿姨一個人在醫(yī)院肯定也很害怕?！?/p>

趙杰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不再說話，只是把頭埋在膝蓋上，肩膀微微顫抖著。

單青看著他的樣子，心里也有些沉重。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體內(nèi)的女鬼和夢魘安安靜靜的，只有尸鬼，不知為何，發(fā)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充滿敵意的咆哮。

高鐵一路疾馳，窗外的風(fēng)景從高樓變成了田野，又從田野變成了熟悉的城市輪廓。四個小時后，廣播里傳來了到站的通知。

“Z 市站到了，請下車的乘客帶好隨身物品……”

趙杰猛地站起來，抓起背包就往車門跑，單青和陳曉曉連忙跟上。

走出高鐵站出口的瞬間，一股熟悉的熱浪撲面而來。

Z 市的夏天比京城熱得多，空氣里帶著潮濕的水汽。

出口處，站著四個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個個身形挺拔，神色嚴肅。看到三人出來，為首的男人立刻上前一步：“你們好，我是 Z 市紅霧組站點的負責(zé)人李默，陳組長已經(jīng)跟我們交代過了，車已經(jīng)備好了?！?/p>

趙杰此刻心急如焚，根本顧不上客套，連忙說：“麻煩你了，快帶我們?nèi)ナ械谝蝗嗣襻t(yī)院?！?/p>

“好的。” 李默點了點頭，轉(zhuǎn)身便領(lǐng)著三人往停車場走去。

車子緩緩駛離高鐵站，朝著市第一人民醫(yī)院的方向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