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聰看著孫鵬程帶回來的畫像，一臉得不可思議。

怎么會是他們！

“我也不信，”孫鵬程難得的一本正經(jīng)起來，低聲嘟囔著，“可是在城樓之上，他用箭對著我的那一刻，信了！”

孫鵬程邊說，還邊朝著營帳后頭努努嘴。

他倆也沒什么深仇大恨，只是性格上的不合，看不慣彼此的處事方式而已。

可是，今兒個，孫鵬程知道，曲威是真心想射殺了他！

顧聰沖孫鵬程招招手，低聲吩咐著：“待會兒，你帶人……”

孫鵬程點頭，領(lǐng)命而去。

他出了營帳，忙活完顧聰交代的事情，很快就又轉(zhuǎn)了回來，掀開簾再次走進(jìn)顧聰?shù)臓I帳。

孫鵬程朝著顧聰勾勾手。

“云初?！?/p>

“屬下在。”

“把本帥的營帳圍住，沒有本帥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屬下遵命！”

顧聰就出了自己的營帳，跟著孫鵬程來到了他的營帳。

北地的氣候陰沉不定，剛剛只是稍微陰沉，飄著小雪，這會兒功夫，已經(jīng)是西北風(fēng)刮得呼呼的了。

天上的雪花也是大片大片地往下落。

“你說的都是真的？”

駐軍一處營帳里，一個四十歲左右，身穿深灰色衣袍的男人，陰沉著一張臉問道。

他一改往日出現(xiàn)在人前，總是笑瞇瞇的表情，此時一張臉陰沉得都能滴出水來了。

“是的，老大，這都是卑職親眼看到的。”

男人牙關(guān)緊咬，狠厲地說道：“孫瘋子別看平時大大咧咧的，可實際上鬼著呢，著實是不大好對付?！?/p>

曲威這次，還是太過沖動了。

“但是，曲副將如果真的出事，那咱們……”

他們也就兇多吉少了。

“你是真的看到了他們兩個一起進(jìn)的統(tǒng)帥營帳？”深灰色衣袍男人再次求證。

還勾肩搭背，說說笑笑的？

“是的，老大，卑職敢用項上人頭擔(dān)保?！毙”研馗牡谩鞍畎睢弊黜?。

男人還在掙扎：“這件事情非同小可?！?/p>

一個弄不好，不但他們自己全要玩兒完了，就連他們的家人也是無法保全的。

“可是，老大？”

小兵還想要勸說，卻被男人抬手制止了。

“你想要說的，我都知道，”男人煩躁地在營帳里踱來踱去，“你先去打聽打聽曲副將營帳，問一下他的近衛(wèi)。”

小兵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說道：“卑職在來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孫副帥的親衛(wèi)軍，已經(jīng)把曲副將的營帳給層層包圍了?！?/p>

“啪”地一聲，男人大手拍在桌子上，震驚道：“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老大，曲副將的營帳已經(jīng)被包圍了?！?/p>

再說多少遍都是一樣的。

“曲威一直就沒出來過嗎？”

“沒有?！?/p>

“統(tǒng)帥和孫瘋子呢？也沒出來過？”

“卑職來的時候，孫副帥出來了，但是，統(tǒng)帥還在營帳中，沒見出來過。”

男人閉了閉眼，無力地抬起了手，說道：“下去吧！”

“卑職告退。”

……

孫鵬程的營帳中。

崔洪達(dá)進(jìn)來以后，也不見外，自己點燃了火爐，屋子里暖和和的。

他和崔廣一邊烤著餅子，一邊閑聊：“北地距離咱那邊也不算太遠(yuǎn)，可這天氣卻是差得太多?！?/p>

他們那邊才剛剛穿上冬衣，這邊就已經(jīng)是漫天飛雪了。

“唉?！?/p>

崔洪達(dá)嘆了口氣。

北地駐軍的日子著實是不好過。

要什么沒什么，還要不時地提防蠻夷的進(jìn)攻。

他們這里都冷成這樣，蠻夷那邊指不定大雪都已經(jīng)封山了。

連吃食都沒有了，可不得就想著進(jìn)攻北地，想從這邊撈些吃食回去。

主仆倆正說得歡實，吃得也歡實，孫鵬程就領(lǐng)著顧聰進(jìn)來了。

“草民見過統(tǒng)帥大人。”

倆人趕緊起身見禮。

“行了，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禮。”

顧聰一進(jìn)來就看到堆在地上的五個大桶，以及一堆的他沒見過的東西。

他的眼睛大亮，蹲下身子，對孫鵬程說道：“老孫，這都是你帶回來的。”

“那是當(dāng)然。”孫鵬程臭屁地說道。

顧聰趕緊對孫鵬程擠眉弄眼一番，暗示意味十足。

“老顧，怎么幾日不見，你這是面癱了嗎？”

顧聰：……

他都想要拍死這貨了！

還面癱？

虧他想得出來！

崔洪達(dá)和崔廣倆人則是面面相覷，低頭悶笑不已。

“是想俺老孫想的？”

還不待顧聰說話，孫鵬程就自顧自地說道：“老顧，你就別再否認(rèn)了。”

“云初那小子都跟俺說了，你一天不得問上八百遍，俺老孫回來沒有！”

崔洪達(dá)這次是真受不了這倆人，徹底地噴了。

“行了，行了，別貧了！”顧聰沒好氣地說道。

說完，他還一邊指著地上的東西，一邊還暗戳戳地朝崔洪達(dá)倆人努努嘴。

崔洪達(dá)是誰呀？

北地馬市的霸主，夸張一點，可以說是整個東陵馬市的霸主。

瞥到顧聰?shù)男幼鳎幌伦泳兔靼琢恕?/p>

哦，原來是嫌棄他們在場呢！

他也不說話，直接取下水壺，對著壺嘴“咕咚”就是一大口。

他還真沒舍得多喝，就只是喝了一口，還是喝給顧聰看的。

崔廣也是有樣學(xué)樣，取下水壺“咕咚”一口。

喝完，還舒服地“吧唧”了下嘴巴。

不是他做作，是真的舒服。

顧聰站起身來，看著倆人手里的水壺，又跟地上的那一堆，比對了下。

“這，一樣的？”

“當(dāng)然?！边@次回答的是崔洪達(dá)。

還想避開他們，誰沒有??？

“這是怎么回事兒？”

“就是你看到的這么回事兒?！?/p>

“這桶里邊全是？”顧聰說著，還挨個兒去晃悠了一遍水壺。

水壺里也都是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摹?/p>

他樂得眉開眼笑起來，總算是能有一個好消息了。

這要是用好了，能挽救多少將士的性命?。?/p>

……

是夜，月光如水，灑落大地。

北風(fēng)吹著紛紛揚(yáng)揚(yáng)的大雪，已經(jīng)足有半尺厚了。

一道矮胖的身影飛快地掠出了營帳，穿梭在各個營帳之間。

他先是避開了巡邏的士兵，在遠(yuǎn)處眺望著統(tǒng)帥的營帳，接著就掉頭，往相反的方向快速行進(jì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