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一打頭，帶著伙伴們都出去“扯呼”了。

老鄭家，鄭有銀還在蔫頭耷腦地被周老婆子教訓(xùn)。

“你個不省心的，”周老婆子恨鐵不成鋼地點著鄭有銀的大腦門說道，“你能代表大家伙兒還是咋地？”

鄭有銀低垂著腦袋，還不忘用余光瞥向自個兒媳婦。

一臉委屈巴巴的模樣。

“該?！?/p>

于杏花不但不求情，反而還火上澆油。

“娘，讓他干活，他就是太閑了。”

“好，今兒個晚上的餃子皮全部歸你了，”周老婆子發(fā)狠地說道，“三十夜的餃子，但凡是有一個破皮的，你就等著餓肚子吧?！?/p>

“娘誒，你是俺親娘誒?！?/p>

“晚了，叫親娘也沒用?！?/p>

于杏花在一旁樂得，捂著嘴巴偷笑。

鄭倉看見他家阿娘都在笑，也跟著呵呵笑起來。

“阿爹的餃子都給倉兒吃?！?/p>

鄭有銀狠狠地擼了鄭倉腦袋一下。

“你可真是阿爹的好大兒??！”

……

小一帶著皮小子們也沒跑多遠(yuǎn)，沒多久溜著墻邊回來了。

只是因為小五那個小吃貨，流著哈喇子說道：“待會兒，大伯娘肯定會炸丸子。”

“對，”小二肯定道，“我都看到我家阿娘調(diào)了那么三大盆餡兒?！?/p>

“大伯娘怎么調(diào)那么多？”小三不解。

他們家雖然現(xiàn)在人不少，但是盆也大啊。

不至于三大盆吧？

“我聽阿娘說，兩盆肉餡的，還有一盆是專門給小姑姑準(zhǔn)備的素餡?！?/p>

“小姑姑呢？”

小四這才發(fā)現(xiàn)紫寶兒不見了。

“寶兒妹妹壓根就沒跟咱們出來?！比顫蔀f道。

他們呼啦啦地瘋跑，就算是紫寶兒出來，也跟不上趟兒。

“咱們快回，”小五說話的同時，已經(jīng)往回竄，“大伯娘一定會先給小姑姑炸素餡丸子。”

別說，吃貨就是吃貨，腦袋里的紋路長得都和別人不大一樣。

皮小子們一聽，哪里還肯待在外邊，又呼啦啦往回扯呼。

“晤，大嫂嫂，好香啊。”

紫寶兒都沒挪地兒，直接坐在廚房里，看著楊盼盼他們炸丸子。

“大嫂先給小姑子盛幾個嘗嘗?！睏钆闻螐挠湾伬飺瞥鰩讉€小丸子，控了控油，放到紫寶兒的專屬竹碗里。

皮小子們回來，看到的就是紫寶兒坐在小板凳上，小口小口地吃著丸子。

還一邊吃一邊搖頭晃腦地夸贊著：“真好吃呀！”

“小姑姑，你怎么又吃上獨食了？”小五喘著粗氣問道。

紫寶兒扭過小身子，沒搭理他。

小五又可憐兮兮地對楊盼盼說道：“大伯娘，我也可以幫忙嘗嘗的?！?/p>

“好，都嘗嘗，”楊盼盼手下不停，“自己去拿碗筷?！?/p>

“好嘞?！?/p>

小一熟門熟路地到旁邊打開櫥柜，開始分發(fā)碗筷。

楊盼盼一人碗里夾了三五個。

“少吃點，今兒個的好吃的還在后頭吶?！?/p>

“知道了，大嫂嫂?！焙铞┖Ｒ矊W(xué)著紫寶兒，嘴甜道。

“大嫂，”阮澤灝嘗了一個，“一點都不咸，味道剛剛好?！?/p>

“唔，好好吃啊?！焙铞┖Ｒ膊慌聽C，象征性地吹一吹，就往嘴巴里塞。

還在嘴巴里翻來覆去的也舍不得吐出來。

“吃這幾個就行了，去玩吧，”楊盼盼笑呵呵地說道，“別忘了帶上你們小姑姑?！?/p>

……

按照莊戶人家的規(guī)矩，大年三十是不走親戚的。

都是在自個兒家炸丸子、炸面魚、炸麻花……

反正就是各種炸。

家家戶戶炊煙裊裊，香氣彌漫，其樂融融。

當(dāng)然，除了祠堂那邊的趙羅鍋一家。

愁眉不展。

“阿娘，”趙歡大哭，“我要吃肉?！?/p>

他看了一眼鍋里，又是蘿卜白菜。

這幾天天天吃的都是這個，他都要成兔子了。

看到就想要吐。

“吃吃吃，天天就知道吃，”石秀兒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你都八歲了，不是三歲兩歲。”

那個倒霉紫家的孩子三四歲就已經(jīng)去學(xué)堂讀書。

他們家這個都八歲，天天除了吃還是吃。

讓他認(rèn)個字跟要老命似的。

“我去找阿奶，說你罵我還打我?！壁w歡哭著跑了。

趙江氏正在隔壁屋里收拾那些從坍塌的房屋里扒拉出來的東西，就聽到寶貝大孫子哭哭啼啼地進(jìn)來。

“阿奶，阿娘不給俺肉吃，還打俺。”

趙江氏氣壞了，這個倒霉璇兒的，竟然還敢打她的寶貝大孫子。

拉著趙歡就去找石秀兒算賬。

“怎么又是這些，不還有塊兒肉嗎？”趙江氏一看鍋里的清湯寡水，也不樂意了。

“哪里還有肉？”

就那么一窄條肉，昨兒個就吃光了。

她還以為肉能生崽嗎？

“想吃肉？”石秀兒見趙江氏沒說話，語氣不善地說道，“行，給我?guī)讉€銅板，我去秦小花那里買點?！?/p>

“你個糟心的玩意兒?！?/p>

趙江氏剛要開嚎，石秀兒就冷笑著阻止。

“今兒個可是大年三十，灶王爺看著呢，可不好滿嘴噴費?！?/p>

“你，你……”

趙江氏一時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什么你？”

石秀兒放了一根柴火到灶堂里，拍了拍手站起身來，一把拍掉趙江氏指著她的手指。

既然已經(jīng)撕破臉，那不妨再撕得更徹底一些。

反正自打秦小雪那個賤人離開之后，家里家外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一個人在做。

不說趙羅鍋和趙胖墩兩個大男人，就連趙江氏也什么都不管。

搟面杖掉地上也不帶撿的。

她既要帶兒子，又要洗衣做飯，收拾家務(wù)。

她已經(jīng)夠夠的了。

她自己難道不想吃肉嗎？

死老太婆明明手里有錢，就是一毛不拔，還挑三揀四地想吃肉？

吃屎來的比較快！

……

祠堂里發(fā)生的一切，沒人在意。

小四牽著紫寶兒出了廚房。

“小姑姑，咱們?nèi)ゴ蜓┱?，還是堆雪人？”

紫寶兒想了想，雪球打在腦袋上還是蠻疼的。

一個不好，把人打傻了可咋整。

“堆雪人吧！”

“走咯，堆雪人去咯。”

堆雪人去哪里，當(dāng)然是去西苑。

小子們在前頭呼啦啦地跑，侯雯濤抱著紫寶兒跟在后頭。

崽崽和冥凰一左一右也跟在后頭。

崽崽爹早已經(jīng)頭前跑到西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