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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江辰跟著朱貴在云落城各處奔波。

說是“奔波”，其實他們的行動極為簡單，卻又異常高效。

每到一處人流密集之地——或是集市，或是坊市，或是居民區(qū)，朱貴便會取出幾枚血器，交給江辰，指點他如何放置。那些血器被偽裝成普通的器物模樣，有的化作路邊隨處可見的石塊，有的變成店鋪門前的拴馬樁，有的甚至偽裝成孩童玩耍的泥偶。

“記住了，放的時候要避開修士的神識探查?！敝熨F耐心教導，“金仙以下的神識看不穿血器的偽裝，但太乙金仙就不一定了。所以咱們要選那些沒有太乙強者坐鎮(zhèn)的街區(qū)，放的時候也要分散開，不能太集中?！?/p>

江辰依言行事，表面上認真聽講，暗中卻將每一個血器的位置牢牢記在心里。

三日后，他們已在西城區(qū)布下了整整三百六十枚血器。這些血器呈環(huán)形分布，將整個西城區(qū)團團圍住，形成一個巨大的血祭陣法。只待月圓之夜，血月當空，這些血器便會同時激活，將方圓數(shù)萬里內(nèi)的百億生靈盡數(shù)吞噬。

“大功告成！”最后一枚血器埋下后，朱貴拍著圓滾滾的肚子，笑得合不攏嘴，“兄弟，等今晚血祭成功，你就能分到一大筆血氣。金仙大道，指日可待??！”

江辰微微頷首，目光落向西方天際。

那里，夕陽正緩緩沉入地平線，將天邊染成一片血紅。

月圓之夜，即將來臨。

月升之時，暗流涌動

是夜，一輪圓月自東方升起。

那月亮比往常更加碩大，更加明亮，散發(fā)著詭異的猩紅光芒，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睛，冷冷俯瞰著整座云落城。月光灑落，將城中的街道、房屋、行人都鍍上一層血色，一切都顯得妖異而不真實。

江辰與朱貴站在西城區(qū)邊緣的一座高塔上，俯瞰著腳下那片沉睡中的街區(qū)。

萬家燈火漸次熄滅，人們進入夢鄉(xiāng)，渾然不知死神已悄然降臨。

朱貴從懷中取出一枚血色令牌——與之前引江辰入亂葬崗的那枚一模一樣。他雙手捧著令牌，口中念念有詞，念誦著某種古老而詭異的咒語。

隨著他的念誦，那令牌上的血色符文開始閃爍，散發(fā)出一圈圈猩紅的漣漪。漣漪擴散開來，與埋藏在西城區(qū)各處的三百六十枚血器產(chǎn)生共鳴。

嗡——

一陣低沉的嗡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仿佛大地在震顫，又仿佛無數(shù)冤魂在哀嚎。

江辰神識散開，清晰感知到那些血器正在緩緩激活。它們表面浮現(xiàn)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如同血管般蠕動，貪婪地汲取著周圍一切生機。

那些沉睡中的凡人，正在夢中被抽離精血。他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臉色變得慘白如紙，呼吸越來越微弱，最終徹底停止。

那些低階修士，察覺到不對想要掙扎，卻發(fā)現(xiàn)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壓制，根本無法動彈。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液從毛孔中滲出，化作血霧，融入那些血器之中。

恐慌開始蔓延。

有人尖叫，有人奔逃，有人跪地求饒。但一切都無濟于事。血器散發(fā)出的猩紅光芒籠罩了整片西城區(qū)，如同一只巨大的血碗，將所有生靈扣在其中。

“哈哈！好！好！”朱貴興奮得渾身肥肉亂顫，“再有一炷香的功夫，這百億生靈就全歸血神了！到時候咱們也能分一杯羹！兄弟，你等著，待會兒血氣灌體，我保你一舉突破金仙！”

江辰靜靜看著，沒有說話。

他在等。

等一個時機。

血光崩散，功虧一簣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過去了一半。

西城區(qū)的血光越來越盛，幾乎將整片天空染成血色。那些血器發(fā)出的嗡鳴聲也越來越響，仿佛在慶祝即將到來的盛宴。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嗡——

那持續(xù)不斷的嗡鳴聲，忽然出現(xiàn)了一絲雜音。

起初很微弱，幾乎難以察覺，但轉(zhuǎn)瞬之間便變得越來越刺耳，越來越混亂，如同千百把破鋸同時鋸木頭，尖銳而難聽。

朱貴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怎么回事？”他猛地回頭，看向那些血器的方向。

只見原本穩(wěn)定運轉(zhuǎn)的三百六十枚血器，此刻竟有數(shù)十枚同時失去了光芒。它們表面的血色紋路迅速黯淡，仿佛被人抽走了力量，變成一塊塊普通的石頭。而那正在形成的巨大血祭陣法，也因此出現(xiàn)了缺口，開始劇烈震蕩。

“這……這怎么可能！”朱貴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吼道，“血器怎么會失效！明明都測試過的！”

他瘋狂地掐訣念咒，試圖穩(wěn)住陣法，但缺口一旦出現(xiàn)，便如堤壩潰決，再也無法挽回。

轟——！

一聲巨響，血祭陣法徹底崩潰。

那些已經(jīng)激活的血器失去了控制，其中的血煞之氣瘋狂四溢，形成一道道猩紅的沖擊波，朝四面八方橫掃而去。沖擊波所過之處，建筑崩塌，地面龜裂，無數(shù)來不及逃命的凡人和低階修士被當場震死——但比起原計劃的百億人，這不過是九牛一毛。

朱貴呆呆地望著這一切，臉色慘白如紙。

“不……不……”

他喃喃著，忽然猛地轉(zhuǎn)身，一把揪住江辰的衣領(lǐng)，嘶吼道：“是你！是不是你動了手腳！只有你接觸過那些血器！只有你！”

江辰低頭看著他，神色平靜如水。

那目光，讓朱貴心底升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恐懼。

他忽然想起，眼前這個“真仙巔峰”，從一開始就太過鎮(zhèn)定，太過從容，太過……不像是被卡在三千年瓶頸的絕望修士。

“你……你到底是誰？”

江辰?jīng)]有回答。

他只是輕輕抬手，拂開朱貴揪著自己衣領(lǐng)的手，然后將目光投向夜空。

那里，數(shù)道流光正劃破天際，朝著西城區(qū)疾馳而來。

那是云落城的守衛(wèi)強者。

他們終于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