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綺絲腦中念頭一閃，隱隱猜到了什么。

當(dāng)即故作強(qiáng)硬地喝道：“還站在那兒做什么？快過來！”

然而，小昭依舊靜立原地，未動分毫。

這一幕落入黛綺絲眼中，她本未平息的怒意頓時再次暴漲。

她迅速抬手，凌空朝小昭猛地拍出一掌。

真氣與勁力在空中激蕩，這一掌實(shí)實(shí)在在落在小昭身上。

毫無防備的小昭被擊中后，身體如同斷線的紙鳶般倒飛而出，口中鮮血噴灑而出。

神情瞬間黯淡，氣息也變得微弱。

看到小昭的狀況，黛綺絲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這絲情緒便被憤怒徹底掩蓋。

片刻后，倒在地上的小昭慢慢站了起來。

她臉上與唇邊滿是鮮血，卻仿佛未曾察覺，毫無反應(yīng)。

淚水從眼角滑落，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望著黛綺絲，眼中滿是凄楚。

見到小昭這般軟弱的模樣，黛綺絲心中的怒意不但未減，反而更加熾烈。

她忍不住怒聲喝道：“我不是讓你離開嗎？為什么還在這里？給我過來！”

“早知道你會這樣，當(dāng)初真不該把你生下來?！?/p>

“若不是你，你爹也不會為了你而中毒死去?！?/p>

“娘！”

正當(dāng)黛綺絲如瘋似狂地厲聲責(zé)罵時，小昭突然發(fā)出一道沙啞又帶著哭腔的聲音。

聲音傳入耳中，黛綺絲宛如再度中毒般，身體瞬間僵住。

原本高亢尖利的責(zé)罵聲也隨之戛然而止。

隨著她的沉默，滿臉淚痕的小昭用絕望的目光望向她。

在黛綺絲愣神之際，小昭帶著哽咽與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

“在我剛出生什么都不懂的時候，你把我托付給別人撫養(yǎng)。三年后你回來，將照顧我三年的人全都?xì)⑺溃嬖V我你才是我的親生母親?！?/p>

“四歲那年，我只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你握著我的手，親手把刀刺進(jìn)一個我根本不認(rèn)識的人胸口?！?/p>

“五歲那年，你又將我托付給一對農(nóng)夫夫婦，可是一年前，你又在我面前親手殺死了他們。”

“難道，你真的要把我所有在乎的人都?xì)⒐鈫幔俊?/p>

面對小昭的話語，黛綺絲厲聲回應(yīng)：“我是在磨煉你！江湖之中，不是你殺人，就是被人殺。心慈手軟的人，根本活不下去?！?/p>

“若你不能冷靜沉著，怎么能潛入光明頂，瞞過楊逍進(jìn)入密道？”

“又怎么能找到那《乾坤大挪移》？”

“你可知，你爹是天下最好的男人，他為了你，才一次次冒險進(jìn)入明教密道，只為讓你免受波斯總教的追殺？”

這時，小昭輕聲說道：“每次母親找我，總會說起父親有多么好，也總說起他是怎么死的。正因?yàn)槿绱耍恢庇X得父親的死全是因?yàn)槲?。如果沒有我，也許父親就不會遭遇那樣的結(jié)局?！?/p>

話到此處，她深吸一口氣，忽然雙膝落地，對著黛綺絲連磕三個響頭。

雖然身處空曠的野外，但每一次磕頭，那沉悶的“咚”聲仿佛敲在黛綺絲的心頭。

三個頭磕完，小昭的額頭已是一片淤黑，血跡自額角緩緩淌下。

不難想象她方才磕頭用了多大的力道。

強(qiáng)忍著頭暈?zāi)垦?，小昭堅定地說：“娘親放心，等我有能力時，一定會設(shè)法取得《乾坤大挪移》，完成父親的遺愿。只是，以后可能無法再陪在您身邊了?！?/p>

話音未落，一道掌風(fēng)猛然襲來，擊中小昭的身體，將她震飛出去。

同時，黛綺絲尖銳的聲音響起：“孽種，你胡說什么？”

盡管被擊飛，小昭掙扎幾下，仍強(qiáng)撐著站起身，對黛綺絲低聲說了一句：“娘親珍重?！?/p>

說完，她轉(zhuǎn)身緩緩朝渝水城走去。

“滾回來！”

她剛邁出一步，又一道厲喝聲響起，緊接著一股巨力從背后襲來，再次將她擊飛。

這一次，小昭落地時，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但她稍作停頓后，依舊緩緩站起，繼續(xù)朝著渝水城方向前行。

看著小昭蹣跚的步伐與決絕的背影，黛綺絲再次抬手，似要出手。

“咻！”

就在這時，一道破空聲夾雜著“嗡嗡”之音從一旁飛射而來，穿透黛綺絲的手掌，直擊她的肩頭。

那一擊不僅洞穿了肩膀，更帶著巨力將她掀翻出去，落地時吐出一大口血。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現(xiàn)在小昭身邊，輕輕扶住她的肩膀。

熟悉的味道與柔和的動作令小昭渙散的眼神勉強(qiáng)聚攏。

她艱難地抬起頭，看到來人竟是楚云舟。

恍惚之間，仿佛回到了從前的庭院中。

她努力在臉上擠出一絲笑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說出一句話：

“公子，小昭回來了。”

如同她每次回家時說的第一句話那樣。

聽著熟悉的話語，楚云舟露出溫和笑意，輕輕“嗯”了一聲：“回來就好。”

那熟悉的聲音落入耳中，小昭終于支撐不住，閉上雙眼，昏倒在楚云舟懷中。

楚云舟輕點(diǎn)小昭脖頸處，隨即從懷中取出一只丹瓶，將其中一半浸泡著天香豆蔻的藥酒，緩緩喂入小昭口中。

抬頭間，他的目光落在遠(yuǎn)處黛綺絲身上。她正掙扎著起身，臉上怒意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惶然。

“三個響頭，外加三掌，從此以后，小昭與你再無瓜葛。如此，反倒省了我許多顧慮?！?/p>

話音落下，楚云舟深吸一口氣，腳步一動。

身形將落未落之際，他竟攜著小昭，如幻影般閃現(xiàn)至黛綺絲面前。

幾乎同時，他指尖微動，一道勁氣激射而出，擊中黛綺絲咽喉。

黛綺絲張口欲呼，卻聽胸膛一震，一股凌厲劍氣自楚云舟體內(nèi)驟然迸發(fā)，將她震飛而出。

楚云舟則在黛綺絲每一次墜地的瞬間，無聲無息地再次現(xiàn)身其面前。

每動一次，黛綺絲便被擊飛一次。

如此往復(fù)，直至第九次。

此刻的黛綺絲身上已多出九個血洞，面容慘白，眼神里滿是驚駭與痛苦。

她原以為楚云舟雖修為不深，但實(shí)力不俗，卻未料竟恐怖至此。每一次出手，她都毫無招架之力。

更令她駭然的是，那劍氣之中竟蘊(yùn)含著一絲劍意，直入體內(nèi)，不斷撕扯她的經(jīng)脈。

楚云舟低頭看著她，神情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