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不敗緩緩點頭：“如此一來，袁天罡確實沒必要留了?！?/p>

既然目的達(dá)成，眾人也不再糾結(jié)一個將死之人。曲非煙眼波一轉(zhuǎn)，忽然開口：“公子，既然龍脈需王朝更替才能滋養(yǎng)……那要不要順手把大唐國也收了？”

“眼下已有大明、大宋，若再添一個大唐，九州格局豈不是盡在掌握？咱們想統(tǒng)便統(tǒng)，想分便分，全憑一句話?！?/p>

這話一出，空氣驟然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楚云舟身上，仿佛等著一句定乾坤的裁決。

面對眾女注視，楚云舟神色如常，語氣淡然：“不合適?！?/p>

憐星蹙眉：“多掌控一國，對我們來說等于多一道屏障。若是擔(dān)心無人治理，從我們幾個勢力中挑個人過去坐鎮(zhèn)便是?！?/p>

移花宮、神水宮、日月神教皆有能人，暗中扶持一人執(zhí)掌大唐政務(wù)，并非難事。

楚云舟搖頭一笑：“有些事，過猶不及。”

他目光沉靜：“大唐是袁天罡的地盤，背后有多少李淳風(fēng)埋下的暗線，連袁天罡自己都說不清。三個月后他人頭落地，若大唐立刻易主，李淳風(fēng)豈會毫無察覺？”

“就算要拿，也不能由我們這些‘外人’動手。該出手的，是大唐自己的人?！?/p>

東方不敗眸光一閃：“你的意思是——婠婠？”

“準(zhǔn)確說，”楚云舟道，“祝玉妍或婠婠，皆可?！?/p>

頓了頓，他聲音低了幾分，卻更顯鋒銳：“吞下大唐并不難。祝玉妍已是天人境后期，我施針助她《天魔大法》突破十八層，踏入圓滿不過時間問題。甚至……”

“我可以以假丹之術(shù)，直接煉化天地之力，封入木雕之中，助她凝出真正的武道金丹?！?/p>

他語氣溫淡，卻字字如雷：“等袁天罡解決寧道奇，大唐再無頂尖高手壓陣。屆時祝玉妍以神坐境之姿崛起，只要李淳風(fēng)不動手，陰葵派便已立于不敗之地?！?/p>

“再設(shè)法讓她說服宋缺，聯(lián)手鏟除慈航靜齋……大唐改旗易幟，不過是水到渠成?！?/p>

“往后，無論李淳風(fēng)還是大夏皇朝有所異動，我們都能第一時間洞悉。”

邀月靜靜聽完，唇角微揚：“不必親自出手，只消暗中推一把，便可撬動整個局勢。簡單，高效，果然……是你一貫的作風(fēng)?！?/p>

眾女心里都清楚，楚云舟平日懶散得近乎放肆，可一旦動起腦子來，走的從來不是權(quán)宜之計，而是直擊根源、一錘定音的狠路子。

眼下這局，正如他所說——即便把大唐國攥進(jìn)手心，以他們這群人的身份插手世俗權(quán)柄，也難逃李淳風(fēng)那雙鷹眼的盯梢。

林詩音眸光微閃，忽而開口：“可若真助陰后踏入神坐境，天地異象驟起，李淳風(fēng)豈會毫無察覺？祝玉妍一個女子，無端突破千年桎梏，未免太過扎眼?！?/p>

畢竟九州氣運有缺，連蒙赤行這等天驕都被卡在天人圓滿百年不得寸進(jìn)。祝玉妍卻能逆天破境，誰看了不心生疑竇？

不等楚云舟回應(yīng)，東方不敗已輕笑出聲：“小事罷了。云舟煉幾味遮息丹，壓住她體內(nèi)真元波動，外顯依舊停留在天人圓滿，瞞過探查易如反掌?！?/p>

她頓了頓，眉梢微斂：“真正難測的，是祝玉妍這個人，靠不靠譜?！?/p>

楚云舟聞言一笑，語氣淡然卻透著篤定：“為情所困者，未必可信，但至少……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再者，陰葵派這種女兒家撐起來的宗門，比誰都懂何為退路，何為抉擇?！?/p>

話音落下，眾人心中已有計較。

像武當(dāng)這般由張三豐一手鎮(zhèn)守的龐然大物，只要不主動掀桌子，將來大夏執(zhí)掌九州，也不會刻意清算?？申幙刹煌?/p>

她們不是慈航靜齋那種清修避世、高潔自持的白蓮凈土。

她們是暗夜里綻放的毒花，慣以門下姿色傾城的弟子為餌，周旋于各大勢力之間，換取生存空間。

正因如此，與其把命脈交給不知底細(xì)的新人，不如押注在一個知根知底、實力通天又不至于趕盡殺絕的合作對象身上。

楚云舟，無疑是最佳選擇。

眾人沉默間，東方不敗忽然抬眸，目光輕輕落在邀月與水母陰姬身上。

那一眼，無聲，卻意味深長。

邀月指尖微頓，睫羽輕顫，隨即緩緩抬起眼，眉峰微挑，似在質(zhì)問：你想做什么？

東方不敗頷首，極輕，卻堅定。

邀月蹙眉，目光流轉(zhuǎn)，悄然瞥向身旁的水母陰姬。

而水母陰姬，早已含笑望來。

三人視線在空中交匯，不過瞬息，卻又像已說了千言萬語。

隨后，各自移開，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

可圍坐一圈的曲非煙和憐星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剎那的默契。

曲非煙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憐星，真氣傳音：“你有沒有覺得……東方姐姐她們剛才，好像達(dá)成了某種共識？”

憐星點頭如搗蒜：“我也這么覺得！而且可怕的是——她們?nèi)虥]說一個字。”

曲非煙咂舌：“以前這三個見了面恨不得動手，怎么現(xiàn)在一個眼神就能互通心意？這也太詭異了吧？”

憐星嘆了口氣，語氣復(fù)雜：“是啊……連姐夫都說，人和人之間的關(guān)系，有時候玄乎得很。曾經(jīng)針鋒相對，轉(zhuǎn)眼就能心照不宣?！?/p>

曲非煙眨眨眼，忽然壓低聲音：“那你猜，她們剛才到底商量了什么？”

憐星翻了個白眼：“我要知道還跟你在這兒瞎猜？早沖進(jìn)去摻和一腳了。”

曲非煙撇嘴，一臉嫌棄，忽然靈機(jī)一動，猛地扭頭盯住林詩音，眼睛瞪得溜圓。

“林姐姐，”她認(rèn)真道，“你能從我眼神里看出我想說什么嗎？”

林詩音扶額，無奈苦笑：“你這丫頭，心思比亂麻還雜。我又不是公子，哪能讀得了你這滿腦袋鬼主意？”

眼見林詩音一臉茫然，曲非煙忍不住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看不透?。俊?/p>

低聲嘀咕一句，她目光一轉(zhuǎn)，落在東方不敗那三道身影上。同處一屋，朝夕相處，怎么人家三個就能心有靈犀，眼神一碰就懂了？自己卻還在原地摸不著頭腦？

嘖，差距有點大。

她索性不再糾結(jié)牌局玄機(jī)，伸手一攤：“借點錢，昨晚輸了個精光，今晚麻將都沒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