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只飛了一半。

那枚令牌，突然燙了起來。

不是一般的燙。

是——

從未有過的燙。

燙得——

像是在燃燒。

——

江辰停下腳步。

低頭，望著掌心那枚令牌。

“守護”兩個字，正在變色。

從金色，變成了——

血紅。

——

“怎么了？”他問。

令牌沒有回答。

只是劇烈震動。

震動得——

像是要碎開。

——

然后，一個聲音響起。

不是從令牌里傳來的。

是從——

每一個守護者的令牌里，同時傳來的。

——

【緊急預(yù)警?！?/p>

【所有守護者，立即返回總部?！?/p>

【重復(fù)，立即返回總部?！?/p>

——

江辰轉(zhuǎn)身。

向總部飛去。

比任何時候都快。

——

當(dāng)他飛進同僚廳時，其他守護者已經(jīng)到了。

巖。

閃。

烈。

墟。

以及——

所有三十一個守護者。

全部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著大廳中央。

——

大廳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投影。

那是一個宇宙的投影。

不是任何一個他們守護的宇宙。

是——

一個從未見過的宇宙。

——

那宇宙的邊緣，有一道裂縫。

不是普通的裂縫。

是——

一道正在擴大的裂縫。

裂縫里，有東西在涌出。

不是光。

不是暗。

是——

“存在”。

一種他們從未感知過的存在。

——

“那是什么？”江辰問。

沒有人回答。

因為沒有人知道。

——

墟的光，亮到了極致。

它在掃描。

掃描那道裂縫。

掃描那些涌出的東西。

掃描——

那個宇宙。

——

當(dāng)掃描完成時，它的光，暗了一瞬。

只是一瞬。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

“那是……”巖的聲音顫抖。

墟點頭。

“外宇宙?！?/p>

“來自——”

它頓了頓。

“來自我們之外?！?/p>

——

我們之外。

所有人沉默了。

守護者，守護的是所有已知宇宙。

已知宇宙之外，還有東西？

——

“它們要做什么？”烈問。

墟指著那道裂縫。

裂縫里，那些東西正在凝聚。

凝聚成——

一個人形。

——

那個人形，與他們都不一樣。

沒有實體。

沒有光。

沒有——

任何可以被感知的屬性。

只有——

“在”。

一種純粹的、冰冷的、沒有任何溫度的“在”。

——

那個人形，望著他們。

望著這些守護者。

望著這個——

守護者總部。

——

然后，它開口了。

聲音不是從任何方向傳來的。

是從每一個守護者的心里，同時響起的。

——

【你們，就是守護者？】

——

巖上前一步。

“你是誰？”

那個人形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說：

【我是——】

【吞噬者?！?/p>

——

吞噬者。

江辰的心揪了一下。

他想起烈說的虛無。

想起那些被吞噬的宇宙。

難道——

——

“你和虛無什么關(guān)系？”烈問。

那個人形——吞噬者——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溫度。

只有——

饑餓。

——

【虛無，是我的孩子?！克f。

【我是——】

【它的母親?！?/p>

——

母親。

所有人愣住了。

虛無，還有母親？

——

【它太弱了。】吞噬者繼續(xù)說。

【吞噬了億年，也只吞了幾個宇宙。】

【我——】

它的眼睛，望著那些守護者。

【我等不及了?！?/p>

——

等不及了。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

又是一個等不及的。

——

“你要做什么？”閃問。

吞噬者指著那些守護者。

指著那些——

正在守護的宇宙。

——

【我要它們?！克f。

【所有宇宙?！?/p>

【所有生命?！?/p>

【所有——】

它笑了。

【所有在等的人?！?/p>

——

所有在等的人。

江辰的心，徹底冷了。

它要的是——

那些在等的人。

那些——

等了無數(shù)年的人。

——

“為什么？”他問。

吞噬者望著他。

望著這個——

與眾不同的守護者。

——

【因為，】它說，【等的人，最美味?！?/p>

【他們的等待，是最純粹的能量。】

【比任何宇宙都更——】

它舔了舔嘴唇。

【更值得吞噬。】

——

值得吞噬。

江辰的拳頭握緊了。

它在吃等的人。

吃那些——

等了無數(shù)年的人。

——

“你休想?！彼f。

吞噬者笑了。

那笑容里，有億年的饑餓。

有億年的——

終于找到食物的興奮。

——

【休想？】它重復(fù)。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嗎？】

【等了——】

它指著那道裂縫。

【等了億年?！?/p>

【億年，才找到通往你們的路?！?/p>

【現(xiàn)在路找到了——】

它望著江辰。

【你讓我休想？】

——

億年。

又是億年。

江辰閉上眼睛。

他想起那些歸晚。

想起她們等他的時候。

億年。

她們也等了億年。

等到了他。

——

現(xiàn)在，這個吞噬者，等了億年。

等到了——

通往他們的路。

——

“那就來。”他說。

吞噬者愣住了。

【什么？】

“來?！苯街貜?fù)。

“來試試。”

“試試看——”

他指著自己的心口。

“試試看，你能不能吞掉一個等過的人?！?/p>

——

等過的人。

吞噬者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等過？】

“等過?！?/p>

【等什么？】

“等——”江辰笑了。

“等她們。”

“等那些——”

他指著那些守護者。

“等那些和我一樣的人?！?/p>

——

一樣的人。

吞噬者沉默了。

很久。

然后它說：

【你很特別?！?/p>

【我會最后吃你?！?/p>

【讓你看著——】

它指著那些宇宙。

【看著它們，一個一個消失?！?/p>

——

它轉(zhuǎn)身。

向那道裂縫走去。

走到門口時，它停下。

回頭。

望著那些守護者。

——

【一千年?！克f。

【一千年后，我會回來。】

【帶著我的孩子們?！?/p>

【帶著——】

它笑了。

【帶著虛無?！?/p>

——

門關(guān)閉。

裂縫消失。

同僚廳里，一片死寂。

——

一千年。

江辰想起會議上墟說的話。

虛無正在擴散。

一千年后，就會吞噬第一個宇宙。

現(xiàn)在——

它的母親來了。

帶著更多的虛無。

——

“一千年。”巖說。

“夠嗎？”

沒有人回答。

因為沒有人知道。

——

墟的光，慢慢亮起來。

——

“不夠?！彼f。

“一千年，太短?！?/p>

“太短——”

它望著那些守護者。

“太短，不夠等?！?/p>

——

不夠等。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

一千年。

夠等嗎？

夠等到她們嗎？

夠等到——

能對抗吞噬者的方法嗎？

——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

他必須回去。

回去看看她們。

回去告訴她們——

有人在等。

也在被等。

——

他轉(zhuǎn)身。

向那扇門走去。

向那個——

有她們在的地方。

——

身后，那些守護者，都在望著他。

巖。

閃。

烈。

墟。

所有——

三十一個守護者。

——

“你會回來的?！毙嬲f。

江辰?jīng)]有回頭。

但他說：

“會?！?/p>

“為什么？”

“因為——”他笑了。

“我也在等?！?/p>

——

也在等。

那些守護者，同時亮了。

亮得——

像是在送他。

送這個——

會等的守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