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裂縫，還在那里。

它們沒有擴大。

也沒有愈合。

只是——

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

像無數(shù)只睜開的眼睛。

望著那些守護(hù)者。

望著那些——

剛剛失去六個同伴的人。

——

江辰站在最前面。

他掌心的輪回道光，已經(jīng)黯淡了許多。

但那道光還在。

還在等。

等他能用。

——

“怎么封？”他問。

墟飄到他身邊。

與它并肩站著。

望著那些裂縫。

——

“用我們的力量?！彼f。

“用我們所有守護(hù)者的力量?！?/p>

“用——”

它望著江辰。

“用你的輪回道?！?/p>

——

輪回道。

江辰低頭，望著掌心那道光。

那道光里，有九世的等待。

有六個被吃的守護(hù)者的記憶。

有——

所有等他的人。

——

“夠嗎？”他問。

墟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說：

“不知道。”

“但——”

它指著那些裂縫。

“不封，它們會越來越大?！?/p>

“大到——”

“一千年后，什么都擋不住?！?/p>

——

一千年。

又是那個數(shù)字。

江辰閉上眼睛。

他想起林薇。

想起她等了七千年。

想起她——

還在等他。

——

“那就封?！彼f。

——

他第一個飛向那些裂縫。

飛向最大的一道。

飛到它面前。

停下。

伸出手。

掌心的輪回道光，開始燃燒。

不是普通的燃燒。

是——

“釋放”。

那些等待，那些記憶，那些——

所有他心里的人。

全部涌出。

涌向那道裂縫。

——

那些光，觸到裂縫的那一刻，裂縫顫了一下。

只是一下。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

“有效！”閃的聲音響起。

它的電磁脈動，瞬間快了百倍。

它飛向第二道裂縫。

用它的算力，去填。

——

巖飛向第三道。

它的裂痕，那些七千三百萬年的記憶，同時涌出。

涌向那道裂縫。

——

烈飛向第四道。

它的烙印，已經(jīng)快滅了。

但它還在燃燒。

燃燒最后的光。

——

其他守護(hù)者，也飛向各自的裂縫。

二十一個守護(hù)者。

二十一道光。

二十一顆——

等了億年的心。

全部涌向那些裂縫。

——

江辰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著那些裂縫。

望著那些——

正在被填滿的傷口。

——

第一道裂縫，開始愈合。

不是真正的愈合。

是——

“被記住”。

被他的輪回道記住。

被那些等待記住。

被——

林薇記住。

——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一道一道。

一片一片。

一群一群。

——

當(dāng)最后一道裂縫被填滿時，江辰倒了下去。

不是累。

是——

“空”。

他心里的等待，用掉了一半。

那些光，那些記憶，那些——

所有等他的人，有一半，融進(jìn)了那些裂縫。

融進(jìn)了那些——

再也回不來的地方。

——

他躺在虛空中。

躺在那些正在愈合的裂縫前。

望著那片——

終于完整的星空。

——

“值嗎？”一個聲音響起。

不是從任何方向傳來的。

是從他自己心里。

從那個——

第九世的自己心里。

——

江辰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

——

“值?！彼f。

——

那些守護(hù)者，飛到他身邊。

巖的裂痕，已經(jīng)沒了。

那些七千三百萬年的記憶，全部用掉了。

但它還在。

還在那里。

還在笑。

——

“我的記憶沒了?！彼f。

“但我還活著。”

“活著——”

它望著江辰。

“就能再等?！?/p>

——

再等。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

他握住巖的手。

——

“我?guī)湍阌??！彼f。

“記什么？”

“記——”他指著巖的心口。

“記你曾經(jīng)等過?！?/p>

“記你——”

他笑了。

“記你是守護(hù)者。”

——

守護(hù)者。

巖的裂痕，又重新亮了一道。

很淡。

但它亮了。

——

閃飛過來。

它的光，已經(jīng)暗到幾乎看不見。

但它還在。

還在那里。

還在——

用最后一點算力，計算著那些裂縫。

——

“它們封住了?！彼f。

“但——”

它頓了頓。

“需要定期加固?！?/p>

——

定期加固。

江辰的心揪了一下。

“多久一次？”

閃想了想。

“一千年。”

“一千年一次?！?/p>

“一次——”

它望著那些裂縫。

“需要至少三個守護(hù)者?！?/p>

——

三個守護(hù)者。

一千年一次。

永遠(yuǎn)。

——

“我去?！睅r說。

江辰望著它。

“你的記憶……”

“沒了?！睅r點頭。

“但我在。”

“在，就能守?！?/p>

——

“我也去?！遍W說。

“我也去。”烈說。

三個守護(hù)者，站在那些裂縫前。

站在那里，望著那些——

需要定期加固的傷口。

——

“一千年后，”巖說，“我們會在這里等你們。”

“等你們來加固。”

“等你們——”

它笑了。

“等你們來替我們?！?/p>

——

替我們。

江辰的眼淚又流下來。

他懂了。

這些守護(hù)者，要留在這里。

留在這里一千年。

等下一次加固。

等下一批守護(hù)者。

等——

永遠(yuǎn)。

——

“我也留下?！彼f。

所有人愣住了。

“你？”

“我?！苯近c頭。

“我也留下。”

“為什么？”

“因為——”他指著那些裂縫。

“它們認(rèn)識我。”

“它們——”

他笑了。

“它們認(rèn)得我的輪回道?！?/p>

——

認(rèn)得他的輪回道。

那些裂縫，真的認(rèn)得。

它們在看見他的時候，會顫抖。

會——

害怕。

——

“你不能留下。”墟的聲音響起。

江辰回頭。

墟飄到他面前。

望著他。

——

“你還有人在等。”它說。

“等了七千年的人?！?/p>

“等了四億年的人?！?/p>

“等了——”

它指著他的心口。

“等了你九世的人。”

——

那些人。

江辰閉上眼睛。

他想起林薇。

想起她站在歸墟空間站的穹頂下。

望著那枚玉佩。

望著他離開的方向。

——

“她們還在等。”墟說。

“你不回去，她們就白等了。”

——

白等了。

江辰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他知道墟是對的。

他必須回去。

回去告訴她們——

他還活著。

還在等。

還在——

守護(hù)。

——

“一千年后，”墟說，“你會回來嗎？”

江辰望著那些裂縫。

望著那些——

需要定期加固的傷口。

——

“會?！彼f。

“一定。”

——

他轉(zhuǎn)身。

向那扇門飛去。

向那個——

有她們在的地方。

——

身后，那些守護(hù)者站在那里。

巖。

閃。

烈。

以及——

二十一個還活著的守護(hù)者。

還有——

那三個自愿留下的。

——

“他會回來的。”巖說。

閃點頭。

“會。”

“為什么？”

“因為——”閃笑了。

“他也在等。”

——

也在等。

那些守護(hù)者，同時亮了。

亮得——

像是在送他。

送這個——

封住裂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