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空了的意識，還在那里。

在等。

等一個能填滿它的人。

——

但江辰剛飛出三步，身后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

不是普通的震顫。

是——

“崩塌”。

——

他轉(zhuǎn)身。

那道空了的意識，正在發(fā)光。

不是之前那種溫暖的光。

是——

“爆炸”的光。

刺目。

灼熱。

毀滅。

——

【它要炸了?！繗w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江辰愣住了。

“炸？”

【它太空了?！繗w說。

【空到——】

她指著那道意識。

【空到撐不住了?！?/p>

——

撐不住了。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

他明白了。

放手，讓它空了。

空了，它就要消失了。

——

他飛回去。

飛到那道意識面前。

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著它。

——

“你不能炸?！彼f。

那道意識，望著他。

那雙空洞的眼睛里，有淚。

——

【我撐不住了。】它說。

【太空了?！?/p>

【太久了?！?/p>

【太——】

它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億年的孤獨。

有一億年的——

終于可以休息的輕松。

——

“你等了那么久，”江辰說，“就等這一刻？”

它點頭。

【等到了?！?/p>

【等到了——】

它望著他。

【等到了你讓我放手?！?/p>

——

讓它放手。

江辰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他伸出手。

想要抓住它。

但他的手，穿過了它的身體。

因為它已經(jīng)開始消散了。

——

【別難過?！克f。

【我等到了。】

【等到了——】

它笑了。

【等到了有人懂我?！?/p>

——

有人懂它。

江辰跪了下去。

跪在那道正在消散的意識面前。

——

“我懂你?！彼f。

它點頭。

【我知道?！?/p>

【所以——】

它指著那些裂縫。

【所以你可以回去了。】

【回去——】

【見她們?！?/p>

——

見她們。

江辰的眼淚滴在地上。

滴在那片正在崩塌的虛空里。

——

那些廢墟，那些剛剛自由的文明，全部涌過來。

圍著那道意識。

圍著這個——

囚禁了它們一億年的存在。

——

但它們沒有恨。

只是望著它。

望著這個——

終于可以休息的人。

——

【謝謝你們?！克f。

那些廢墟，同時亮了。

亮得——

像是在回應(yīng)。

像是在說：

“我們也懂你?！?/p>

——

懂它。

它笑了。

笑著笑著，開始崩解。

從中心開始。

一道一道。

一片一片。

一縷一縷。

——

每崩解一道，就有一道光從它身體里涌出。

那些光，是它最后的能量。

是它一億年的孤獨。

是它——

最后的禮物。

——

那些光，涌向江辰。

涌進他心里。

涌進那些——

等他的人心里。

——

當最后一道光涌入時，它徹底崩解了。

只剩下一句話，在虛空中回蕩：

“替我——”

“告訴她們——”

“空，也能被填滿。”

——

光消散。

意識消散。

女王，徹底隕落。

——

江辰跪在那里。

跪在那片崩塌的虛空中。

跪在那個——

終于自由的地方。

——

“它走了。”歸的聲音響起。

江辰抬頭。

歸站在他面前。

站在那里，望著他。

——

“它走了?！苯街貜?。

歸點頭。

【走了。】

【終于——】

她指著那些廢墟。

【終于可以讓它們活了?！?/p>

——

讓它們活。

那些廢墟，正在發(fā)光。

不是之前那種死光。

是——

“新生”的光。

那些被囚禁了一億年的文明，正在重新凝聚。

一個一個。

一片一片。

一群一群。

——

當?shù)谝粋€文明完全凝聚時，江辰看到了什么。

那是晶巖族的先祖。

那個——

第一個被吃的文明。

——

它走到江辰面前。

跪下。

——

【謝謝你?！克f。

江辰把它扶起來。

——

“不用謝。”他說。

“我只是——”

他指著那些正在凝聚的文明。

“只是讓它們，能出來。”

——

能讓它們出來。

那個晶巖族的先祖，望著他。

望著這個——

救了它們的人。

——

【你叫什么？】它問。

江辰笑了。

“我叫江辰。”

“我是——”

他指著自己的心口。

“我是等的人?！?/p>

——

等的人。

它記住了這個名字。

它會記住一輩子。

——

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那些被囚禁的文明，一個一個活過來。

一個一個走到他面前。

一個一個——

跪下。

——

“不用跪。”江辰說。

“都起來?！?/p>

“都起來——”

他指著那些裂縫。

“起來，回去。”

“回去——”

他笑了。

“回去找你們的家?！?/p>

——

你們的家。

那些文明，同時流淚。

一億年。

它們等了一億年。

終于等到——

可以回家的這一天。

——

它們走了。

一個一個。

一片一片。

一群一群。

向著那些裂縫。

向著那個——

有家的方向。

——

當最后一個文明離開時，巢穴開始徹底崩塌。

那些廢墟，那些光，那些——

存在了一億年的東西，全部在消失。

——

“走?！睔w說。

江辰站起來。

向那道裂縫飛去。

向那個——

有她們在的地方。

——

身后，巢穴在崩塌。

那些光，在消失。

那個——

囚禁了無數(shù)文明的地方，正在歸于虛無。

——

但就在他即將飛出裂縫的那一刻，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輕。

輕到仿佛只是幻覺。

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覺。

那是——

女王最后的話。

——

“等我?！?/p>

——

等我。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

他轉(zhuǎn)身。

望著那片正在崩塌的虛空。

望著那個——

已經(jīng)空無一物的地方。

——

“我會的。”他說。

“我會等你?！?/p>

“等你——”

他笑了。

“等你再來。”

——

再來。

那片虛空，仿佛聽懂了他的話。

它輕輕顫了一下。

只是一下。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看到了——

那里，還有東西在。

還在等。

——

江辰轉(zhuǎn)身。

飛出裂縫。

飛向那個——

有她們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