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利的消息，傳遍了三十七個宇宙。

那些被拯救的文明，那些被解放的生命，那些——

等到了的人，都在歡呼。

——

但江辰沒有歡呼。

他站在歸墟空間站的穹頂下。

站在那里，望著那枚玉佩。

玉佩還在轉。

一圈。

兩圈。

三圈。

每轉一圈，就有一道光從玉佩里射出。

射向那些剛剛閉合的裂縫。

射向那個——

女王隕落的地方。

——

“你在想什么？”林薇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江辰沒有回頭。

“在想——”他說。

“在想那邊現在怎么樣了?！?/p>

——

那邊。

那個異宇宙。

那個女王統(tǒng)治了億年的地方。

——

林薇走到他身邊。

與他并肩站著。

望著同一片虛空。

——

“它們會怎么樣？”她問。

江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指著那些裂縫曾經存在的地方。

——

“會亂?！彼f。

——

會亂。

話音剛落，那塊守護者令牌突然燙了起來。

燙得——

像是在報警。

——

江辰低頭，望著掌心那塊令牌。

那枚守護者勛章，正在發(fā)光。

發(fā)得——

和那枚玉佩一樣。

——

【緊急通報?！恳粋€聲音從令牌里傳來。

那是墟的聲音。

【異宇宙陷入混亂?！?/p>

【女王隕落后，各蜂群失去控制?！?/p>

【現在——】

它頓了頓。

【至少十七個蜂群，自立為王?！?/p>

——

自立為王。

江辰的心揪了一下。

“它們會做什么？”

墟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說：

【互相征戰(zhàn)?！?/p>

【吞噬彼此?！?/p>

【爭奪——】

【女王留下的空位?！?/p>

——

爭奪女王留下的空位。

江辰閉上眼睛。

他想起那些噬。

想起它們餓了億年。

想起它們——

在女王死后，會更餓。

——

“我們能做什么？”他問。

墟的聲音，更沉重了。

【不能?！?/p>

【那些裂縫已經閉合?！?/p>

【我們進不去?！?/p>

【它們——】

【出不來。】

——

出不來。

江辰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復雜的情緒。

不是同情。

不是恐懼。

是——

“等”。

——

“那就讓它們打?！彼f。

林薇愣住了。

“讓它們打？”

“嗯?！苯近c頭。

“讓它們打?！?/p>

“打到——”

他笑了。

“打到它們自己明白。”

——

自己明白。

林薇望著他。

望著這個——

從那個世界回來的人。

——

“明白什么？”

“明白——”江辰指著自己的心口。

“明白餓，解決不了問題。”

“明白——”

他頓了頓。

“明白等，才是答案。”

——

等，才是答案。

林薇的眼淚流下來。

七千年。

她等了他七千年。

等的就是這句話。

——

“那我們要做什么？”她問。

江辰想了想。

然后他指著那枚玉佩。

——

“等。”他說。

“等它們打夠?！?/p>

“等它們——”

他笑了。

“等它們來找我們。”

——

來找他們。

那些噬，會來嗎？

那些自稱為王的蜂群，會來嗎？

那些——

餓了億年的存在，會來嗎？

——

江辰不知道。

但他知道，它們會。

因為它們在女王心里，見過他。

見過他——

讓女王放手的人。

——

第七日。

令牌又燙了。

這一次，不是墟的聲音。

是——

一個陌生的聲音。

——

【你……】那個聲音響起。

很輕。

輕到仿佛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但江辰聽出來了。

那是——

噬的聲音。

——

“你是誰？”他問。

那個聲音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說：

【我是……】

【我是新王。】

【女王死后，我成了王?！?/p>

【我——】

它頓了頓。

【我想見你?！?/p>

——

想見他。

江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見我？”

【裂縫……】它說。

【還有一道小裂縫?！?/p>

【只有我能通過?！?/p>

【只有——】

它笑了。

那笑容里，有饑餓。

也有——

期待。

——

“你來?！苯秸f。

——

第七日。

那道小裂縫，在虛空中張開。

很小。

只夠一個人通過。

但里面，有光。

有——

一個噬的光。

——

它走出來。

站在江辰面前。

站在那里，望著他。

望著這個——

讓女王放手的人。

——

【我叫……】它說。

【我叫‘餓’?！?/p>

——

餓。

江辰望著它。

望著這個——

餓了億年、終于成為王的存在。

——

“你來找我做什么？”他問。

餓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指著自己的心口。

——

【我這里有東西?！克f。

【是女王留下的?！?/p>

【是——】

它頓了頓。

【是你的名字。】

——

你的名字。

江辰愣住了。

“我的名字？”

【嗯?！筐I點頭。

【女王死之前，把最后一縷光，給了我?！?/p>

【那縷光里，有你的名字?！?/p>

【有——】

它望著他。

【有‘等’?！?/p>

——

等。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

女王，在死之前，還在等。

等他能——

讓這些蜂群，也明白。

——

“你明白了嗎？”他問。

餓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搖頭。

【不明白?！?/p>

【但——】

它指著自己的心口。

【我想明白?！?/p>

——

想明白。

江辰走到它面前。

伸出手。

輕輕觸在它身上。

——

“那就等?！彼f。

餓愣住了。

【等？】

“等?！苯近c頭。

“等你自己明白?！?/p>

“等——”

他笑了。

“等你不再餓?！?/p>

——

不再餓。

餓望著他。

望著這個——

讓它等的人。

——

【我等?！克f。

——

它轉身。

向那道裂縫走去。

走到門口時，它停下。

回頭。

望著江辰。

——

【我會回來的?！克f。

【等我明白的那一天。】

——

明白的那一天。

江辰點頭。

“我等?！?/p>

——

餓走進裂縫。

裂縫緩緩閉合。

閉合之前，江辰聽到了最后一句話：

“謝謝?！?/p>

——

謝謝。

江辰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著那道徹底閉合的裂縫。

——

林薇走到他身邊。

握住他的手。

——

“它會回來嗎？”她問。

江辰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

——

“會。”他說。

“因為——”

他指著自己的心口。

“它在等?！?/p>

——

它在等。

那枚玉佩，還在轉。

一圈。

兩圈。

三圈。

每轉一圈，就有一道光從玉佩里射出。

射向那道閉合的裂縫。

射向那個——

叫“餓”的王。

射向——

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