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晚從玉佩里出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以為結(jié)束了。

但江辰知道，還沒有。

因為他掌心那塊時間法則晶，還在發(fā)光。

發(fā)得——

像是在叫他。

——

“它還在叫?！彼f。

歸晚從他懷里抬起頭。

望著他。

望著這個——

等了她無數(shù)年的人。

——

“叫什么？”

江辰指著那塊晶石。

“叫我們?nèi)?。?/p>

——

去。

林薇走過來。

站在他身邊。

“去哪？”

江辰?jīng)]有回答。

只是望著那塊晶石。

望著它里面——

那些正在流動的光。

——

那些光里，有畫面。

第一世的戰(zhàn)場。

第二世的實驗室。

第三世的宮殿。

第四世的廢墟。

第五世的星艦。

第六世的仙山。

第七世的小院。

第八世的墳。

第九世的門。

——

還有更多。

更多他沒有經(jīng)歷過的畫面。

更多——

他從未見過的自己。

——

“那是……”楚紅袖的聲音顫抖。

江辰握住她的手。

——

“去看看?！彼f。

——

他們向那塊晶石走去。

走進那些光里。

走進那個——

時間實驗室。

——

穿過那些光的那一刻，他們站在一片虛空中。

不是之前那種虛無。

是——

“實驗室”。

四周，是無數(shù)的儀器。

那些儀器，由光構(gòu)成。

由時間構(gòu)成。

由——

等待構(gòu)成。

——

“這是……”林薇的聲音響起。

一個聲音，從那些儀器深處傳來。

——

【歡迎來到時間實驗室?！?/p>

那聲音，和江辰一模一樣。

和一萬三千七百個分身一模一樣。

和——

那塊時間法則晶，一模一樣。

——

江辰向那個方向走去。

穿過那些儀器。

穿過那些光。

穿過那些——

時間的痕跡。

——

當他走到盡頭時，他看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和他一模一樣。

白發(fā)。

透明眼睛。

嘴角那絲笑。

但那個人，比他老。

老到——

仿佛活了無數(shù)年。

——

那是他自己。

另一個自己。

——

“你來了?！蹦莻€自己說。

江辰走到他面前。

站在那里，望著他。

——

“你是誰？”

那個自己笑了。

那笑容里，有無數(shù)年的孤獨。

有無數(shù)年的——

等待。

——

【我是你?！克f。

【也是——】

【這個實驗室的主人?！?/p>

——

實驗室的主人。

江辰愣住了。

“你……一直在等？”

那個自己點頭。

【等了很久。】

【等你能——】

【走到這里?！?/p>

——

走到這里。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

又是在等。

又是——

等他。

——

“這里是什么地方？”他問。

那個自己指著那些儀器。

——

【時間實驗室。】他說。

【研究時間穿越的地方?！?/p>

【研究——】

他笑了。

【研究怎么回到過去?！?/p>

——

回到過去。

林薇的心揪了一下。

“為什么要回到過去？”

那個自己望著她。

望著這個等了八千年的人。

——

【因為遺憾?！克f。

【因為那些——】

【沒有等到的人?！?/p>

——

沒有等到的人。

江辰閉上眼睛。

他想起那些沒有等到的人。

那些名字。

那些光。

那些——

還在他心里的人。

——

“能回去嗎？”他問。

那個自己沉默了。

很久。

然后他指著那些儀器。

——

【試過無數(shù)次?！克f。

【無數(shù)次，都失敗了?！?/p>

【因為——】

他望著江辰。

【因為時間，不能倒流?！?/p>

——

不能倒流。

江辰睜開眼睛。

“那這些儀器……”

【在研究?！磕莻€自己說。

【在研究怎么繞過這個規(guī)則。】

【在——】

他笑了。

【在等一個能成功的人?！?/p>

——

等一個能成功的人。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

他懂了。

這個實驗室，不是給他用的。

是給他——

找答案的。

——

“你試過多少次？”他問。

那個自己想了想。

【無數(shù)?！克f。

【數(shù)不清了?！?/p>

【每一次，都失敗。】

【每一次——】

他望著那些儀器。

【都回到原點?！?/p>

——

回到原點。

楚紅袖走到江辰身邊。

輪回劍，已經(jīng)歸鞘。

但她望著那些儀器的眼神，很復雜。

——

“你為什么要試？”她問。

那個自己望著她。

望著這個從虛無海殺出來的女人。

——

【因為一個人?！克f。

【因為一個——】

【沒有等到的人?！?/p>

——

沒有等到的人。

楚紅袖的眼淚流下來。

她想起虛無海。

想起那些暗影之主。

想起——

她差點沒等到的人。

——

“等到了嗎？”她問。

那個自己笑了。

那笑容里，有無數(shù)年的孤獨。

有無數(shù)年的——

終于等到有人問的釋然。

——

【等到了。】他說。

【等到了你?！?/p>

【等到了——】

他指著江辰。

【等到了他?！?/p>

——

等到了他。

江辰走到那個自己面前。

伸出手。

輕輕觸在他的臉上。

——

“你等了多久？”他問。

那個自己望著他。

望著這個——

終于來的人。

——

【很久?！克f。

【久到——】

【忘了時間?！?/p>

——

忘了時間。

江辰的眼淚又流下來。

他抱住那個自己。

抱緊。

抱了很久。

——

那個自己，在他懷里，笑了。

笑著笑著，開始消散。

從腳開始。

一點一點。

向上蔓延。

——

消散之前，他留下最后一句話：

【時間，不能倒流。】

【但可以——】

【向前?！?/p>

【向前，就能等到。】

——

向前，就能等到。

江辰松開手。

站在那里，望著那個自己消散的地方。

望著那些——

還在發(fā)光的儀器。

——

“他走了。”林薇的聲音響起。

江辰點頭。

“走了?！?/p>

“去哪？”

“去——”他指著那些儀器。

“去等下一個?！?/p>

——

下一個。

楚紅袖走到那些儀器前。

伸出手。

輕輕觸在其中一個上面。

觸上去的那一刻，她感覺到了什么。

那是時間。

是過去。

是未來。

是——

無數(shù)個可能。

——

“你想試試嗎？”江辰問。

楚紅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搖頭。

——

“不試?！彼f。

“為什么？”

“因為——”她指著自己的心口。

“我等到了?！?/p>

“等到了——”

她笑了。

“就不用回去了?！?/p>

——

就不用回去了。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

他走到她面前。

把她擁進懷里。

——

“等到了?！彼f。

——

林薇也走過來。

站在他們身邊。

——

“我們走吧?！彼f。

江辰點頭。

“走?！?/p>

——

他們轉(zhuǎn)身。

向那個出口走去。

向那個——

有光的地方。

——

身后，那些儀器還在發(fā)光。

那個實驗室還在。

那個——

研究時間穿越的地方，還在。

——

但它們不再需要了。

因為他們等到了。

等到了彼此。

等到了——

現(xiàn)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