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始人站在那里，那些光還在他身邊流動，那些封印還在發(fā)光。江辰望著他，望著這個——等了一億年的人。他的腿還在顫抖，但他站著。站著，望著那雙眼睛，那雙和他一模一樣、和創(chuàng)世神一模一樣的眼睛。

“你叫什么？”江辰又問了一遍。這一次，創(chuàng)始人沒有說“好名字”，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指著那些光，那些——還在他身邊流動的光。“我叫昊天?！?/p>

昊天。江辰的眼淚流下來。他想起那些字，那些最古老的文字?！瓣弧笔翘?，“天”是等。昊天，就是等天，等天道，等那個——能讓一切都有結(jié)果的人。

“你是創(chuàng)世神的分身？”江辰問。昊天點頭。“是，我是他的第一個分身，也是他的——影子?！?/p>

影子。江辰望著他，望著這個——等了一億年的影子?！八谀?？”

昊天指著那些光，那些——還在他身體里流動的光?！八谶@里，在我心里，在那些等待里。他一直在等，等我能——醒來?！?/p>

江辰閉上眼睛，讓那些光流進心里，流進那些——等他的人心里。那些光里，有昊天的記憶。他看到了。看到創(chuàng)世神站在這里，站在這個裂痕邊緣，那些虛無在那邊涌動，在等他能撐不住。他沒有怕，只是站在那里，望著那些虛無?！澳銈冞M不來?！蹦切┨摕o笑了?！盀槭裁?？”

他指著昊天?！耙驗樗麜龋纫粋€能接替他的人?！?/p>

那些虛無沉默了。然后它們退了一步。只是一步，但夠了。他站在那里，站在那里，用昊天，封住了那道裂痕，用昊天，撐住了那層膜，用昊天——換那些宇宙，再活一億年。

江辰睜開眼睛。望著昊天，望著這個——被創(chuàng)世神留下的影子?！澳愫匏麊?？”

昊天愣住了?！昂?？”

“恨他把你留在這里，恨他讓你等了一億年，恨他——讓你一個人?！?/p>

昊天的眼淚流下來。一億年，第一次有人問他恨不恨。他想了想，然后他笑了。“不恨。”

“為什么？”

“因為——”他指著那些光，“他也在等，等我能醒來，等我能——成為自己?！?/p>

成為自己。江辰望著他，望著這個——等了一億年的影子。“那你現(xiàn)在是自己了嗎？”

昊天低頭，望著自己的手，那些還在他身體里流動的光?！笆?，也不是。我是他的一部分，也是我自己的。我是昊天，是等了一億年的人，是那些——守護者的創(chuàng)始人。”

江辰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輕輕觸在他的臉上。觸上去的那一刻，那些光涌了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在他指尖跳動，像是在說：“你來了?！彼c頭?！皝砹??！?/p>

“你叫什么？”昊天又問。江辰望著他?！拔医薪??！?/p>

昊天笑了?！敖剑妹?。江是水，辰是星。水能等，星能等，你也能等?！?/p>

江辰的眼淚又流下來。他想起那些等他的人，想起她們等了多久。水能等，星能等，他也能等。等回去，等讓她們等到。

“那我現(xiàn)在做什么？”他問。

昊天指著那些封印，那些——還在發(fā)光的東西?！敖犹嫖遥犹婺切┓庥?，接替那些等待。讓那些宇宙，繼續(xù)存在，讓那些虛無，繼續(xù)進不來?！?/p>

江辰望著那些封印，那些光，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拔夷軉?？”

昊天走到他面前，站在那里，望著他。“能，你有我的血脈，有創(chuàng)世神的血脈，有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的血脈。你是我們的后代，是那些等待的延續(xù)，是這些封印的新主人?！?/p>

江辰閉上眼睛。他想起那些光，那些守護者的光，那些原的光，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的光。那些光穿在他身上，在他心里，在他每一次呼吸里。那些光，是他的血脈，是他的等待，是他的——一切。

他睜開眼睛?！拔医印！?/p>

那些封印亮了，亮得刺目，亮得整個裂痕都在發(fā)光。那些光，從封印里涌出來，涌向江辰，涌向他，涌向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他的身體開始發(fā)光，不是之前那種淡淡的光，是新生的光。那些光里，有昊天的等待，有創(chuàng)世神的等待，有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那些光，在他身上凝聚，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當(dāng)他完全被光包裹時，那些封印變了，不再是需要人撐的封印，是新的封印。是江辰的封印，是他九世輪回的封印，是他八千年等待的封印，是他四億年等待的封印。

他站在那里，站在那里，望著那些封印，望著那些光。那些光里，有昊天，有創(chuàng)世神，有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他在那里，在那里等，等那些宇宙不再需要人撐，等那些虛無不再想進來，等——永遠。

昊天走到他面前，站在那里，望著他?！澳憬恿??！?/p>

江辰點頭?！敖恿恕！?/p>

“感覺如何？”

他想了想，然后他笑了?！跋袷窃诘龋攘艘粌|年，終于等到了?！?/p>

昊天也笑了。笑著笑著，開始消散，從腳開始，一點一點，向上蔓延。消散之前，他留下最后一句話：“那你去吧，去——面對虛無。”

江辰站在那里，站在那里，望著他消失的方向。那些光，還在發(fā)光，那些等待，還在繼續(xù)。但他不再孤獨了，因為知道昊天在等他，因為知道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在等他。

他轉(zhuǎn)身，向那通道更深處走去，向那裂痕最深處，向那虛無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