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時間守護者沒有來。小念等了很久，久到她以為它們永遠不會來了。那些時間裂縫還在呼嘯，那些風還在吹，但沒有人來找她，沒有人來攔她，沒有人來告訴她——可以回去了。

她站在那些封印面前，望著那些光。那些光里，有父親，有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她想起昊天的話，“時間不能亂，過去不能改，未來不能變?！彼幌雭y，不想改，不想變，她只想回去，只想見到父親，只想告訴他——那些碎片完整了。

她閉上眼睛。額頭的紋路開始發(fā)光，不是普通的光，是時間的光。那些光，從她額頭涌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里，有昊天教她的時間技術，有那些符文，有那些——可以穿越時間的東西。那些光在她面前凝聚，凝聚成一道門，一道時間的門。門后，是遠古時期，是神戰(zhàn)剛結束的時候，是那些碎片——剛剛散落的時候。

她站在那里，望著那道門。那些光，在門后閃爍，那些記憶，在門后流動，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在門后等她。

“你不能進去。”一個聲音響起。不是從任何方向傳來的，是從那些時間裂縫里，從那些呼嘯的風中。小念轉身，那里站著一個人，一個和她父親一模一樣的人。那是時間守護者，是保護時間的人，是阻止別人穿越時間的人。

“為什么？”小念問。那個守護者指著那些風?！耙驗闀r間不能亂，因為過去不能改，因為未來不能變。如果你進去，那些時間線就會亂，那些因果就會斷，那些——等的人，就會等不到?！?/p>

小念的眼淚流下來。她想起那些等的人，想起她們等了多久。如果她進去，她們就等不到了。如果她進去，一切就都亂了?！拔也桓模抑皇强纯??！?/p>

那個守護者望著她，望著這個——額頭有紋路的女孩。“看看？”

“看看那些碎片散落的地方，看看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看看他們——還在不在?！?/p>

那個守護者沉默了。很久。然后它指著那道門?！澳悄闳グ?，去看，但不能改?！?/p>

小念點頭。她走進那道門，走進那些光，走進那個——神戰(zhàn)剛結束的時代。

穿過門的那一刻，她感覺到了什么。那是“重”，不是身體的重量，是歷史的重量。那些神戰(zhàn)留下的廢墟，那些碎裂的宇宙，那些消失的生命，全部壓在她身上，壓在她心里，壓在她——每一根骨頭上。她站在那里，站在那里，望著那些廢墟。那些光，在她身邊流動，那些記憶，在她眼前閃過，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在她心里跳動。

她看到了。看到昊天站在那里，站在那些廢墟里，站在那些碎裂的宇宙前。他的哥哥們，都碎了。蒼天、鈞天、玄天、幽天、顥天、朱天、炎天、陽天，全部碎了。碎成那些光，碎成那些等待，碎成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只有他，還完整。只有他，還活著。

他跪了下來，跪在那些光面前?！盀槭裁?？為什么是我？為什么活下來的，是我？”

那些光亮了，亮得刺目，亮得整個廢墟都在發(fā)光。那些光里，有他哥哥們的聲音?！耙驗槟闶亲钚〉??！标惶斓难蹨I流下來?！按蟾?？”

那些光凝聚，凝聚成一個人形，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形。那是昊天，是老大，是第一個創(chuàng)世神。他站在那里，站在那里，望著昊天。望著這個——最小的弟弟。

“我在你心里。”他說。昊天捂著自己的心口，那里，有光在跳動?！澳阋恢痹?？”

“一直在，在等你，等你能——活下去。”

昊天的眼淚又流下來?！拔以趺椿?？你們都死了，我怎么活？”

昊天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輕輕觸在他的臉上。“等，等一個能讓我們重聚的人，等一個能讓那些宇宙繼續(xù)存在的人，等一個——能讓所有等待都有結果的人。”

小念站在那里，站在那里，望著他們。望著這個——等了一億年的人。她的眼淚流下來，她想起父親，想起他在那些封印里等，等有人能讓他出來?，F(xiàn)在，她知道了，那個人是她。是那些碎片，是那些等待，是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

她伸出手，想要觸到那些光。但她的手，穿過了那些光，穿過了那些記憶，穿過了那些——已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她改不了，她只能看，只能記住，只能——等。

那些光，暗了。那些記憶，散了。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繼續(xù)等。她站在那里，站在那里，望著那些廢墟。那些廢墟里，有一道光，一道很淡的光，淡到幾乎看不見，但那道光里，有一塊碎片。那是第一塊碎片，是昊天留下的，是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留下的。

她走過去，走到那道光面前，站在那里，望著那塊碎片。那碎片在發(fā)光，在等，等有人能——看見它。她伸出手，輕輕觸在它上面。觸上去的那一刻，那些光涌了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里，有昊天的記憶，有他站在廢墟里的樣子，有他——等了一億年的樣子。她看到了，看到他在等，等一個人，等一個能讓他哥哥們重聚的人，等一個——能讓所有等待都有結果的人。

那個人，是她父親。是那些碎片，是那些等待，是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她的眼淚流下來。她握住那塊碎片，把它放進心里。放進去的那一刻，那些光更亮了，亮得刺目，亮得整個廢墟都在發(fā)光。那些光里，有昊天的聲音，很輕，輕到仿佛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暗鹊搅??！?/p>

她轉身，向那道門走去，向那些光，向那個——有光的地方。身后，那些廢墟還在，那些光還在，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還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