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這……”吳斌愣了一下，隨即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語氣里帶著一種極其罕見的急促和不安。

“這是不是有些太激進了？直接動用核彈……畢竟我們還沒有到那一步...”

“北美只是運了兵，扶桑只是派了仆從軍，就算要打，我們完全可以用常規(guī)力量解決...核彈一旦扔出去，性質(zhì)就徹底變了，這可不是打幾發(fā)炮彈的事，這是……”

他沒有把后面的話說完，但顧承淵聽得出來，他的參謀長在害怕，不是怕打仗，不是怕犧牲，而是怕“核彈”這兩個字本身。

畢竟在吳斌的認知里，核武器是人類文明的最后一道紅線，是懸在所有人頭頂?shù)倪_摩克利斯之劍，是只有在亡國滅種的關(guān)頭才能動用的終極手段。

可剛才他聽到的那句話，首長語氣輕描淡寫得好像只是在討論要不要多打一發(fā)榴彈炮....這種反差讓他一時間有些消化不了。

面對參謀長吳斌的疑慮，顧承淵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越過吳斌的肩頭，落在窗外那片波光粼粼的閱湖上。

過了片刻，他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里沒有無奈，沒有疲憊，反而帶著一種極其復雜的、像是看透了什么東西之后的蒼涼與通透。

“參謀長，時代變了呀?！彼_口了，語氣里帶著一種莫名的嘆喂，像是在跟吳斌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不能再用末世前的思維來考慮現(xiàn)在，末世，是自然對人的殘酷，更是人對人的殘酷?！?/p>

“我不知道你末世前喜不喜歡看科幻小說，里面有一個概念我印象很深，叫做黑暗森林法則?！?/p>

“每個文明都是帶槍的獵人，在黑暗的森林里潛行，一旦暴露位置，等待它的就只有毀滅。”

“其實你看現(xiàn)在被末世切割成一個個信息孤島的國家和地區(qū)，又何嘗不契合這個法則？沒有道德，沒有秩序，只有實力和毀滅。”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吳斌，那雙眼睛里已經(jīng)沒有了剛才的感慨，只剩下一種極其冷靜的、近乎冰冷的篤定：

“現(xiàn)在是我們強大，所以我們能隨意地毀滅別人，你覺得這太激進，可倘若這毀天滅地的力量人有我無，別人會對我們?nèi)绱巳蚀葐?？?/p>

“想想過去百年屈辱吧，參謀長，這個世界何曾憐惜過我們這個民族？”

“我現(xiàn)在做的，不過是用世界對我們的方式，來對待他們罷了。”

“如果他們覺得太殘酷，那就意味著他們當初知道殘酷還要這么做，現(xiàn)在就是死有余辜；如果他們不覺得殘酷，那我們這么做也就不必有任何負擔?！?/p>

振聾發(fā)聵！

聽到首長這番論述，吳斌第一次具象化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振聾發(fā)聵！

整個人瞬間就通透了，一切突然就合理了，就連核彈，似乎也沒那么嚴重了..

“首長，我悟了，您說得對，您這番話真是讓我茅塞頓開！”

是啊，都末世了，舊世界那套規(guī)則早就隨著喪尸潮和核爆蘑菇云一起灰飛煙滅了，他還抱著那些條條框框做什么？

扔個核彈，跟扔一發(fā)榴彈炮，本質(zhì)上有什么區(qū)別？都是殺人，無非一個能剩點人體組織，一個什么都不剩...

反正沒有人會跳出來譴責你，沒有國際法庭會發(fā)通緝令，沒有制裁、沒有封鎖、更沒有鋪天蓋地的輿論聲討！

有的只是蘑菇云升起之后，敵人灰飛煙滅，盟友噤若寒蟬，僅此而已。

至于后人會怎么評價，把后人都解決干凈不就好了？

北美向扶桑投下核彈的后果是什么？是收獲一個無比忠誠的孝子！

這么看來，這核彈的副作用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嘛，甚至跟某藍色小藥丸的副作用一樣，簡直是有益的副作用！

這么一想，吳斌回想到自己剛才居然還試圖用舊世界那套“核武器是最后手段”的邏輯來勸首長，臉上就一陣發(fā)燙。

顧承淵看著參謀長吳斌這副心悅誠服的模樣，眼中沒有得意之色，只是微微點了下頭，重新陷入沉思。

他現(xiàn)在考慮得更深一點，那就是既然要動核，那怎么動才更有性價比？

這個問題一旦鉆進他的腦子，便迅速生根發(fā)芽，核訛詐這個詞忽然從記憶深處浮了上來。

北美這個國家，歷來就具備軟弱性，不對，更準確地說，是具備一種極其精明的、以資本邏輯為底色的軟弱性。

當它覺得你弱小可欺時，它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撕咬；但當它發(fā)現(xiàn)你不僅有咬回去的能力，還有把它咬死的決心時，它就會立刻冷靜下來，開始跟你算賬，權(quán)衡利弊，然后做出最符合它利益的選擇：通常就是妥協(xié)。

想到這些，顧承淵忽然改變主意了。

核武要動，核彈要打，但不一定要毀滅，毀滅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以毀滅相威脅，逼迫對手在毀滅和妥協(xié)之間做出選擇，然后拿到比直接毀滅更多的東西，這才是使用核彈的精髓！

不過在此之前，必須搞清楚一件事：扶桑的命門在哪里？

扶桑能重新組織起核心，派兵進入周邦，說明一定建立了新的大本營！

就算北美不在乎，但島上的那些北美軍事基地呢？總不能也不在乎吧？

想清楚這些，顧承淵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椅子上，直接下令道：

“參謀長?！?/p>

“到，首長！”

“立刻給膠東基地發(fā)電，命令他們馬上編組偵察編隊，執(zhí)行跨海偵察任務！”

“偵察區(qū)域鎖定舊京都周邊的美軍基地及城市，橫田、座間、厚木...以及多摩、立川、八王子一帶的所有城市建成區(qū)?！?/p>

“告訴前線偵察部隊，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找到扶桑殘存勢力的大本營，一旦發(fā)現(xiàn)大型人類聚集地或仍在活動的軍事基地，即刻上報坐標！”

顧承淵之所以上來就確定京都周邊，主要是考慮到現(xiàn)在是末世，野外的環(huán)境復雜且極具危險性，扶桑上層就算僥幸躲過一年半前的核爆，也不可能拖家?guī)Э诘奶映鎏h。

他們一定還在京都周邊，依托某個城市或者末世前的基地作為據(jù)點...

聞言，參謀長吳斌啪地立正，毫不猶豫地應道：“是，首長！我馬上去安排！”

“對了，首長，如果空軍偵察過程中遭遇北美或扶桑的軍機該怎么處理？”

“一律擊落！”

“爪子都伸老子地盤上來了，還跟他們客氣什么？就按交戰(zhàn)狀態(tài)來，這也是給空軍同志們的考驗！”

“看看他們末世這么久，武藝有沒有松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