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瑤守在魏十七身旁，伸手撫‘摸’著他的眉和眼，鼻和‘唇’，覺得既熟悉，又陌生。。 這三年來，魏十七如同著魔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話都顧不上跟她說兩句，看著他一天天消瘦下來，眼睛卻越來越亮，她覺得惶恐不安，就像被主人遺棄的小貓小狗。

好在一切都結(jié)束了。不管發(fā)生了什么，他終于回到了自己身邊，或者說，她終于回到了他身邊。

不瘋魔，不成佛，整整三年的苦修，天空的異象，長(zhǎng)老宗主的矚目，明眼人都知道，魏十七這一次是成龍了，昆侖二代弟子翹楚，一掌之?dāng)?shù)，必有他的位置。

余瑤慢慢伏在他‘胸’口，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心跳，心中有些哀怨。在這個(gè)男人心中，自己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不相負(fù)，并不意味著視若珍寶，他會(huì)秉承‘交’易，信守承諾，但也僅此而已。

他既然可以拋下她三年，也就可以拋下她三十年，她能夠得到的，只是這一次等待和下一次等待之間的短暫相聚。

一只大手覆上了她的頭，撫過秀發(fā)，撫過后頸，撫過肩背，攬?jiān)谒??！翱蘖耍俊彼麊枴?/p>

余瑤‘抽’了‘抽’鼻子，嗡聲道：“有點(diǎn)傷心?！?/p>

魏十七沉默片刻，慢慢道：“世界微塵里，若求長(zhǎng)久，就不要太在意眼前的朝朝暮暮。”

離開鎮(zhèn)妖塔前，阮青的一席話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留給他的時(shí)間并不多，紫陽道人和潘乘年像兩座越不過的大山，他行走在‘陰’影里，不知什么時(shí)候會(huì)被吞沒。

如果有一天，末日突然降臨，他該怎么辦？余瑤該怎么辦？秦貞該怎么辦？

如果有一天，紫陽道人撕去偽善的面具，‘露’出猙獰獠牙，他該怎么辦？余瑤該怎么辦？秦貞該怎么辦？

振臂高喊一聲，我命由我不由天，很容易，但喊了又有什么用。人力有時(shí)窮盡，螻蟻無處偷生，他覺得前途茫茫，生死一線，偏生要深埋在心底，誰都不能言說。

“……我知道。我不會(huì)拖累你的

?！庇喱幰е赖?。

“你五行親火，修煉焚心訣，御短柄雁鐮，催動(dòng)雁翎火，威力固然不俗，但也到此為止了?！?/p>

余瑤“嗯”了一聲，不知他為何突然關(guān)注自己的修為。說實(shí)話，回到流石峰后，她便卸下了肩頭的包袱，把希望寄托在魏十七身上，渾渾噩噩度日，直到歲末賭局，她才開始意識(shí)到，魏十七離他越來越遠(yuǎn)，只能望著他的背影暗自神傷。她陷進(jìn)去了，像蛛網(wǎng)中的蝴蝶，失去了飛翔的翅膀。

“你資質(zhì)不錯(cuò)，若想在劍道上更進(jìn)一步，有兩條路可走?！?/p>

“哪兩條路？”

“改修劍訣，或者改換飛劍。紅蓮訣說不準(zhǔn)，地火訣我可以想辦法‘弄’來，飛劍的話要麻煩一些，不過也有眉目可尋?！?/p>

余瑤抬起頭，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圈，懶洋洋問道：“有這個(gè)必要嗎？”

“極有必要?！?/p>

他的語氣太過鄭重，余瑤愣了一下，確認(rèn)他不是在說笑，皺著眉頭想了一陣，試探著問道：“有什么事情要發(fā)生嗎？”

魏十七‘摸’著她光潔的臉頰，信口道：“在仙云峰，我有一個(gè)小師妹，姓秦，叫秦貞?！?/p>

余瑤沒由來心中一沉。

“她跟你一樣，五行親火，天資聰穎，奚掌‘門’將赤鱗劍傳與她，幾位長(zhǎng)輩也甚是看重，我上一次見到她，差不多在三年前，她業(yè)已突破劍芒關(guān)，走在了你的前面?！?/p>

余瑤勉強(qiáng)笑了笑，“很了不起……她有個(gè)好師兄?！?/p>

“說實(shí)話，我倒沒怎么幫上忙。呃，你聽說過三眼靈貓嗎？”

“從接天嶺下逃出來的那頭靈貓？”余瑤隱約記得師父閑聊時(shí)提起過，三眼靈貓和雙首兇猿并稱“天罡地煞”，據(jù)說是魏云牙麾下的得力干將。

三眼靈貓的來歷不是重點(diǎn)，魏十七省略了很多細(xì)節(jié)，“她奪舍人身，中了奚掌‘門’一道劍氣，需要赤鱗劍龍‘吻’火緩解傷勢(shì)，作為‘交’換，她指點(diǎn)小師妹修煉劍術(shù)，小師妹修為突飛猛進(jìn)，跟她有莫大的干系?！?/p>

余瑤眨眨眼，不知道他說這些是什么用意。

“我答應(yīng)小師妹，過五年，接她上流石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了三年，還有兩年?！?/p>

余瑤臉‘色’大變，喃喃道：“你是想……是想……”

“別多想。你是昆侖嫡系弟子，鉤鐮宗宗主的徒弟，我不想你比不上一名旁支弟子，哪怕她是我的小師妹?！?/p>

余瑤松了口氣，想想，又覺得不對(duì)勁，鼓起勇氣問道：“為什么要接她到流石峰？你跟她……只是師兄妹嗎？”

“不止是師兄妹。她跟你一樣?！?/p>

余瑤撐著他的‘胸’口直起身，臉‘色’變幻，‘欲’言又止，猶豫了良久才道：“你就這么急著告訴我嗎？我們……三年沒怎么說話……就這么急著……你希望我爭(zhēng)寵嗎？”她鼻子一陣陣發(fā)酸，淚水在眼眶中打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