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寧”如夢初醒,后怕不已,靠在“父親”身旁,忍不住牙齒打顫,抖得像風中的枯葉。站在周吉跟前,就像被深淵所凝視,腿腳發(fā)軟,生不出絲毫反抗之心?!爸┲雮b”摟住“女兒”的肩膀,輕輕拍了幾下以示安慰,它一出生就是“眾星捧月”的小公主,連“陳素真”都另眼相看,備受寵愛,沒吃過什么苦,更不知曉人心的冷酷,周吉給它上了一課,有些事要考慮后果,不能率性而為。
在這座城市待得越久,“蜘蛛俠”越覺得自己逐漸被宿主的思維所影響,像人類一樣思考,這不是什么壞事,這是“寄生主”必須要經(jīng)歷的轉(zhuǎn)變過程,只有真正了解對手,用他們的方式,才能真正打敗他們。但周吉顯然不是普通人,“蜘蛛俠”甚至覺得他更像“陳素真”和“申屠平”,有句話怎么說來著,“對待同志像春天般的溫暖,對待敵人像嚴冬一樣殘酷無情”,在處置今天這場意外時,他用行動詮釋得淋漓盡致。
嘉寧市的“寄生種”全軍覆滅,徹底喪失了抵抗之力,一路上遇到零星的敵人,聞風喪膽,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被“頭領(lǐng)”招呼一聲,就老老實實跟在戰(zhàn)車后面,徒步前往揭諦寺歸降。戰(zhàn)況如此順利,理當額手稱慶,但勝利者卻心事重重,氣氛十分凝重,連一眾“俘虜”都看了出來,賠著小心一聲不吭,生怕觸怒了它們,惹禍上身。
臨時起意前往揭諦寺,道路沒來得及清掃,車輛在雪層下跋涉,開開停停,速度始終快不起來。眼看天色漸暗,為了避免意外,周吉下令找個避風的地方露宿一晚,第二天再上路。補給卡車載了足夠的物資,“寄生種”仗著血氣充裕,身體強橫,抓幾把雪塞進嘴里,圍著篝火打個盹就行,司馬楊等扛不住,動手搭建帳篷,吃熱食,喝熱水,輪番鉆進睡袋,躺平了睡上一覺,才能保證第二天有足夠的體力繼續(xù)趕路。
“馮煌”也覺得雪中跋涉太過艱難,它主動湊到篝火旁烤了會火,以商量的口吻說起“磨刀不誤砍柴工”,最好連夜清掃出一條通往揭諦寺的道路,既能節(jié)省大量燃油,也便于日后補給車運送物資。在場都是“陳素真”的心腹,它只是個“外來戶”,直接下命令容易激化矛盾,然而令它意外的是,“狼牙”第一個站起身,點了車組乘員的名,“蜘蛛俠”緊隨其后,叫上“女兒”和一干要好的伙伴,捋起袖子準備大干一場。
清掃道路是苦活累活,“蜘蛛俠”表現(xiàn)如此積極,“馮煌”覺得可以理解,畢竟它“女兒”的小辮子捏在周吉手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但“狼牙”為何第一個響應?“馮煌”轉(zhuǎn)念一想,有點明白過來,它是被周吉的霸道所折服,心甘情愿在他手下做事,真正把他當成這支“裝甲機械化混編部隊”的最高指揮官。
清掃道路,充分發(fā)揮步兵戰(zhàn)車的機動性,這方面“馮煌”有充足的經(jīng)驗,它估量了一下,光憑眼下這些人手還不夠,干脆把所有的“俘虜”都用上,對照地圖連夜趕工,打通一條連接揭諦寺的“康莊大道”,爭取翌日清晨給周吉一個“驚喜”。
周吉早就察覺到“寄生種”的異動,“陳素真”把“馮煌”調(diào)到元隆區(qū)為“裝甲機械化混編部隊”提供服務,清掃道路也在其內(nèi),至于能動員多少人手,多久才能完工,這是它的事,用不著他過問。他檢查過陸湖州、許昭陽、陸葳、潘云四人的傷勢,沒有“對癥下藥”,每人再灌上一杯“石梁苦參茶”,靜靜等醫(yī)生上門。
捱到天蒙蒙亮,一頭巨鷹風塵仆仆趕到嘉寧市,從高空望去,“寄生種”干得熱火朝天,清掃出一條公路,蜿蜒通往獅子山腳下的揭諦寺。它壓低高度盤旋在道路上空,很快找到了部隊的臨時宿營地,撲騰著翅膀降落在地,從背上卸下一名醫(yī)生,背著個藥箱,臉色煞白,來不及開口,先扶著樹吐了個昏天黑地。
那巨鷹望見周吉,畏畏縮縮低頭行禮,它是老鴉嶺的角鷹“阿大”,臨時接到前線傳來的訊息,奉命前往泗水城熙辰大廈,載了一名醫(yī)生過來救急。那醫(yī)生姓范,是“乾泰安?!边x拔的軍醫(yī),委托醫(yī)務室培訓了一段時間,屬于“萬金油”角色,內(nèi)外科急救什么都懂一點,身體素質(zhì)過硬,經(jīng)得起長途跋涉。范醫(yī)生加入“乾泰安?!焙?,也參加了一定強度的軍事訓練,自覺完全能夠勝任,沒想到第一次“出診”竟是搭乘一頭會飛的“寄生種”,從幾千米的高空直撲嘉寧市,恐高加上眩暈,才一落地就撐不住,連黃膽水都吐了出來。
傷員等不起,老規(guī)矩,周吉倒了一小杯“石梁苦參茶”給他,范醫(yī)生受寵若驚,知道這是好東西,苦著臉喝下肚,很快就恢復過來,神清氣爽,種種不適一掃而空。他謝過董事長,拎著藥箱處置傷員,陸湖州是腦震蕩,靜臥一夜大有好轉(zhuǎn),沒什么問題,許昭陽右臂骨折,錯位比較嚴重,幸好不是“粉碎性骨折”,復位后上夾板,固定住就行,至于陸葳和潘云兩位女士,氣血兩虧,嚴重營養(yǎng)不良,需要慢慢調(diào)養(yǎng),不是一朝一夕的工夫。
忙活到天光大亮,忙得滿頭大汗,才算告一段落。范醫(yī)生整個人松弛下來,在篝火旁坐下烤著火,精神有些萎靡不振。司馬楊遞給他一塊噴香的烤肉,范醫(yī)生奔波一宿,著實有點餓了,也不矯情,捧著肉大口大口撕咬吞咽,吃出了幾分英雄豪氣。吃得半飽,他沒話找話,含含糊糊問這是什么肉,怪香的,司馬楊咧嘴一笑,告訴范醫(yī)生嘉寧是遠近聞名的“狗肉之鄉(xiāng)”,他吃的是狗肉,而且不是一般的“肉狗”,而是新鮮打殺的“寄生種”,加倍有嚼頭!
范醫(yī)生心頭大震,半塊肉含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神情有點尷尬。司馬楊“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低聲說:“那些畜生把活人當‘血食’,一報還一報,他奶奶的,咱們也吃它們的肉,睡它們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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