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驚喜的聲音在那危房之中產(chǎn)生,那是一片驚喜聲,盡管那聲音被壓得已是很低了,可是那種歡喜卻仿佛依舊能把屋子里的灰塵震起顫。
原因卻是,屋子里的一眾士兵無比驚喜無比震驚看著已是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的幾個人。
蹲在最中間的那是商震,和商震蹲在一起的那是白展。
而商震的后面卻還有著四個士兵,尤其那個雖然同樣是蹲著的,可就那體格子都能一個頂倆的大個子卻已經(jīng)足以讓王老帽他們震驚了!
而商震的目光卻也是從他們眾人的臉上掃過,那眼神之中也是出現(xiàn)了一種只屬于男人的親切之意。
偌大的戰(zhàn)場,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士兵在陣亡,他們竟然還能重新會合到一起,這容易嗎?不容易啊!
“你小子還知道死回來?。 弊罱K先說話的是王老帽,然后王老帽一拳頭就砸在了商震的肩膀上。
王老帽這一砸是如此的用力,以至于本就蹲在地上有些不穩(wěn)的商震那身子就往后顫了一顫。
然后他碰到了正蹲在他身后的那個大個子的身上便穩(wěn)住了,這時王老帽他們這幫人便有了一種商震撞山的感覺
“嘿嘿?!鄙陶鹦α艘幌?。
商震這么一笑,所有人便也跟著笑,可是接下來商震的話就讓所有人都笑不出來了:“倒是死回來了,只是這回咱們大家不會一起死吧?
有話以后再說,先看看今天咱們還能活下去!。”
說到后面那句話的時候,商震就站了起來哈腰往前面走了。
是啊,會合的喜悅隨即就被險竣的敵情所替代,他們經(jīng)歷沙場無數(shù)可這回如果他們被日軍發(fā)現(xiàn),那就是絕境,那種被團(tuán)滅的絕境!
就這所房子的正面那自然就是王老帽他們先前觀察的位置,也就是說那個瓦礫堆依然還在,那名東北軍士兵的遺體依舊被掩埋著。
不過現(xiàn)在那遺體露在外面的也就是小腿以下的部份已經(jīng)被王老帽他們給埋上了。
跟著商震過來的仇波還特意瞥了一眼商震,就見商震到達(dá)那瓦礫堆開始臥倒匍匐前進(jìn)之際便皺了一下眉。
時下已是四月中旬,天氣已是開始升溫。
雖然說溫度不是很高,可是那抗日戰(zhàn)士的遺體放得久了終是已有淡淡的尸臭產(chǎn)生。
象商震他們這樣的百戰(zhàn)老兵還用特意去瞅嗎?那鼻子也只需要一聞便知道那是股什么味道了。
“有位咱東北軍的弟兄在這陣亡的,被咱們埋了。”仇波到底還是低聲提醒了商震一句。
商震“哦”了一聲,面無表情的繞開那身前的瓦礫卻是從旁邊向前方望去。
只是此時的仇波并不知道此時商震的內(nèi)心可絕不象表面上的那么平靜。
作為老兵,商震倒是聽說過有中國軍隊在守陣地時由于工事被日軍的火力摧毀殆盡,無奈之下將那些陣亡的兄弟的尸體堆在了身前作為掩體。
不過商震打過的陣地戰(zhàn)有限,他倒是沒有那方面的經(jīng)歷的。
想來那些以兄弟尸體為掩體的守軍也是無奈,而現(xiàn)在只要有可能,他就不會從陣亡的東北軍士兵身上爬過去,這也是對同一戰(zhàn)壕兄弟的一種尊重。
而另外一方面,商震的內(nèi)心里已是在嘆息了,他敢肯定這位陣亡的東北軍兄弟是魯大虎營的,只是不知道是誰,不知道自己是否和他見過面甚至還認(rèn)識。
不過商震也知道,現(xiàn)在可不是玩?zhèn)械臅r候,他觀察了會兒外面的情況便往回撤了,而仇波則是留在了原地當(dāng)觀察哨。
商震到這個房子那是初來乍到,打仗嘛,不管敵人有多么強(qiáng)大,可是該做的準(zhǔn)備工作還得做,他是先要觀察地形的。
眼見商震在這所房屋中剩下的這些房間里穿過,王老帽這回跟了上去。
這回他也不說商震“總算死回來了”,反而是饒有興致在商震耳邊嘀咕道:“小子,行啊,到底是個當(dāng)官的料!”
商震困惑的瞥了一眼王老帽,不知王老帽何出此言。
“你看你小子這才離開一個多月這不又拉起一支隊伍來了嗎,那個長得象黑鐵塔似的大個子,嘖嘖?!蓖趵厦庇芍缘目洫劦溃膊恢朗窃诳渖陶疬€是在夸那個大個子,或者兼而有之。
王老帽真是由衷的夸的。
王老帽這個人哪卻是有著某些東北人的某種通病,那就是好話不會好好說。
這就象有人家的小小子長的很健康茁壯,那要是一般人去看,都會說,哎呀這家孩子長的可真好,長大了肯定壯的跟個小牛犢子似的!
可是就有那么一種男人,看到人家孩子長的壯,伸手照著人家那露出來的肉屁股上“啪”的普拍了一巴掌,然后就把那孩子啪得“哇哇”直哭。
東北人管這樣的男人叫houqin兒,也沒有人知道那兩個字咋寫,反正就是大人對小孩子很喜歡不知道如可表答便毛手毛腳的意思吧。
而這種性格落到王老帽的身上那就是,別人看到商震會說,哎呀,頭兒你回來了!
可是到了王老帽的嘴里就變成了,你總算死回來了!
所以在王老帽看來,我好好表揚個人容易嘛我!
可這時他就見商震聽了自己話非但沒有露出高興的表情反而那嘴角抽搐了一下,根本就不理他,反而往別的房間去了。
哎呀,這小王八犢子,幾天不見脾氣還長了呢!王老帽心里就氣。
他卻哪知道此時的商震又是什么心理活動。
商震一聽王老帽說自己又拉起一支隊伍來,就這句話呀他感覺就象一根針,真接扎在了自己心窩子上。
雖然說不可能扎死自己,可是卻也扎得他那顆心一抽抽!
他又能跟王老帽說什么?說,是!我商震又拉起一支隊伍來,最多的時候快有一個連了!
可是現(xiàn)在呢,那將近一個連的人現(xiàn)在算自己一共才剩下五個!
那些自己救過的曾經(jīng)救過自己的兄弟卻是已經(jīng)全部陣亡了!
就你們說的埋的那位東北軍弟兄,說不定就是我認(rèn)識的兄弟呢!
所以趕在這個當(dāng)口上,王老帽說這個話題,商震心情又怎么可能好?
商震沉著臉觀察了一圈轉(zhuǎn)回到最中間的那個屋子,大多數(shù)人卻是依舊在那屋子中間躲著在那一籌莫展呢。
可這個時候,在那正前方觀察的仇波卻已是低聲說道:“不好了,小鬼子開始搜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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