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節(jié)67.抉擇

信紙塞進信封，涂上火漆。

麥可爾接過后，先把它放在桌邊。

“看上去你像是在勸里維斯家族放棄而不是對你進行援助?！?/p>

“李維斯帶走了家族里的大部分財富和力量，他的兩位姐姐狀況不會太好?！卑材厦俺淅罹S斯是迫不得已，沒必要再將整個里維斯家族拖入深淵。

安南從麥可爾處知道了北境之王的一些事——美酒女士因為問題讓她無語而拒絕回答。宏觀地說，北境十二王就是北境的基石。

因為在遙遠的過去，這十二個傳奇曾堅守住混沌對北境的腐化。

但是沒有王權(quán)永恒不滅。作為北境十二王之一的里維斯家族逐漸沒落，所以繼承著家族希望的李維斯甚至將名字改成家族的姓氏——然后突遭滅頂之災(zāi)。

現(xiàn)在，里維斯家族只剩下李維斯的兩個姐姐。

麥可爾還在習慣安南怪異的第三人稱，就聽到他繼續(xù)說道：

“這封信會完好的送到里維斯家族嗎？”

“兇手不會放任這封信送回去……不過你能知道它送沒送到?！丙溈蔂栆矝]抱太大希望，“因為伱會收到送信人的死訊?！?/p>

“聽起來他們馬上就要出事了……”安南開始猶豫這趟必定出事的送信還有必要嗎，“而且她們會相信這封信上的內(nèi)容嗎？”

“這不重要。知道你活著，她們一定會想盡辦法驗證?！?/p>

“我不是……好吧，也許我是?！?/p>

頻繁巧合讓安南也開始自我懷疑，究竟是不是李維斯——比如自己某個時刻丟失了某段記憶——這解釋了為什么從那扇門來到這個世界后，身體與心靈無端年輕許多。

“接下來我們會遠離你，和你保持距離?！?/p>

“這是計劃的一部分?！卑材显缬袦蕚?，“不過別讓奧爾……兇手傷害蘇珊大嬸一家?！?/p>

“我會注意的。而且除非蠢到無可救藥，他不會那么做的……”麥可爾搖頭說：“就像施法者很少對平民出手，貴族很少對敵人趕盡殺絕……因為他們不想自己對別人做的事又被敵人對自己做一遍?！?/p>

故事里的復(fù)仇終究只是故事，因為罕見才得到傳唱。

“一個膽敢襲殺未來城主的存在會有底線這種東西？”

“是的?！丙溈蔂査坪鹾V定?！斑@種底線源于沒有永恒的王權(quán)。曾經(jīng)光輝的舊大陸分崩離析，統(tǒng)治舊世界的精靈如今和人類分庭抗爭，建立偉業(yè)的人王早已無人知曉，沒人希望自己的血脈消逝在時間長河。”

“無論你的家族如何落魄，都是北境十二王之一。如果奧爾……背后兇手想要抹除你身邊的所有人，他就要做好準備未來自己遭受同樣噩夢。”

安南能夠理解這種制衡，就像是西方中世紀和戰(zhàn)國的貴族戰(zhàn)爭，貴族被俘獲后不可濫殺，能夠贖回。

“或許那位大人物有著底線，考慮放過我身邊的人”只是安南想得更多：“但他想要向上攀爬，不擇手段的手下呢？”

而且也比整日在法師塔學習知識的麥可爾稍微透徹一些：

“哪怕兇手表面放過了他們，還有意外死亡呢？比如吃飯噎死，走路摔死，睡覺魘死……”

麥可爾嘆息道：“你提醒我了……我會想辦法避免這種事發(fā)生。”

“北境十二王的其他十一王不準備做什么嗎？”作為“李維斯”扮演者，安南想要尋求幫手：“比如……唇亡齒寒？”

“瑞坎爾王國沒那么小，現(xiàn)在你遇襲的消息可能剛傳播到他們耳中。嗯……這么說有些夸張，不過這些家族還有多少祖先的英勇還是未知之數(shù)……我沒在說你?！?/p>

“說我也沒事?！?/p>

“而且他們未必會為了你的家族而樹敵?！?/p>

安南忍不住感慨：“一群聰明人圍著桌子為了權(quán)衡彼此利益討論出一個個愚蠢至極的答案，這是恒古以來的通病?！?/p>

麥可爾忍不住為安南的話鼓掌，隨后浮現(xiàn)疑惑：“為什么你突然這么了解？”

“美酒女士和我說的。”

“她給你提供建議了嗎？”

“是的，但那很危險……我隨時可能像是這縷風?！卑材咸鹗终?，觸摸來自雪山，穿越閣樓的微風，“無聲無息地消失?！?/p>

“介意說說嗎？”

“沒什么好保密的?！卑材虾舫隹跐釟??！八屛艺境鰜怼Ｕf微風城的貴族不是一片鐵板，只要看到你站出來，會有許多落魄家族想要孤注一擲的站在我這邊?！?/p>

很難知道意外和明天哪個先到來。

兩個月前安南還在為一金幣發(fā)愁，一個月前還在為幾十金幣發(fā)愁，幾天前才賺到幾百金幣，但是昨天就成為了北境之王。

而且倒計時還有十八天。

“你怎么想？”麥可爾問。

“我還沒想好?！?/p>

“那你先想，我去送信。”麥可爾拿起了信，離開北境之王的“宅邸”。

麥可爾再來時已經(jīng)到了深夜。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p>

“你冒著風險深夜跑來打擾我休息是為了賣關(guān)子？”從冥想脫離的安南心疼那鍋魔法材料。

麥可爾徑直說：“壞消息是送信人死在了半路，好消息是信不見了?！?/p>

“那不應(yīng)該兩個都是壞消息？”

“好吧，換一個好消息。”麥可爾說，“法斯特收馬丁為徒弟了?！?/p>

法斯特沒有理由突然收下馬丁。安南想到了什么：“法斯特先生愿意保護蘇珊大嬸一家？”

“一位秘密結(jié)社的精英職業(yè)者應(yīng)該能讓他的手下忌憚。”

希望那位雙子大臣弗朗寧說的是對的，兇手會維持表面的衣冠楚楚。

“那我的蘇珊紡紗機……”

“成為國王的人還在擔憂地里的收成怎么辦?！?/p>

安南無奈地說：“北境之王又不能拿來賣錢?！?/p>

“所以你想好了嗎？”

“你會幫我嗎？”安南突然問道。

“法師塔是中立的，它的立場只有微風城。”麥可爾回答，然后在安南失望時說：“但法師塔里的法師不是?！?/p>

“美酒女士的一句話我很贊成?！?/p>

麥可爾向安南施以法師塔禮節(jié)。

“準備好復(fù)仇了嗎？年輕的北境之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