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眼前鋒芒畢露的女兒，李世民只覺得恍惚，在他的印象中，長樂一直是個嬌滴滴，知書達理的小公主，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她變得向往權勢了呢？

“長樂，是從拒婚開始的，對嗎？”

別看是疑問句，但話里的篤定卻是實打實的。

“這一切，你大哥知道嗎？”

想到自戕而亡的長子，李世民只覺得心口處很疼，自己對高明寄予厚望，為了讓他成才，所以命人時時勸諫，沒想到他們拿著雞毛當令箭，硬生生逼瘋了高明。

李麗質：......

呵呵，甩鍋，果然是帝王的基本素養(yǎng)。（無語凝噎）

沉默了一瞬又一瞬，李麗質抬頭，望著他臉上的痛苦，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與其糊涂的死去，不如清醒的痛，大哥被折磨了那么多年，從翩翩少年郎到半瘋魔，臨走之前，還隱藏一部分勢力留給自己，能替他收點利息，自己......

“玄武門2.0，大哥知道自己必敗無疑，但他還是來了，阿耶，你知道為何嗎？”

?。?！

聽到這話，李世民不由瞳孔一縮，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念頭，那就是——高明是在求死，他自己不想活了！

“你、你說什么？”

李麗質沒有回答，而是手中的信，輕輕的拍在了他跟前。

那信，雖然薄薄的一張，但在李世民看來，卻重比泰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良久之后，才雙手顫抖，緩緩的拿了起來，只是那里面的內容，就......

“本人李承乾，字高明，武德二年生于太極宮，貞觀十六年自戕于甘露殿，終年二十五歲?！?/p>

......

“這一生，祖父盼我承繼皇業(yè)，總領乾坤；阿娘盼我平安喜樂，長樂與我相交莫逆，人生，能有三人真心待自己，此生足矣，”

越往下看，李世民的手越抖，眼淚更是止不住的流。

李麗質沉默著，不由搖了搖頭，在心里暗嘆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為了一個’移情‘，硬生生毀了大哥。

“這長安，太大，東宮，太壓抑，陛下的心，太狠，此行，我必敗無疑，命還你，自此父子情絕，碧落黃泉，你我死生不復相見，我母長孫氏，父不詳。”

?。?！

看完之后，李世民直接一口血噴了出來，在奏折上，開出了絢爛的血花，整個人猶如瘋魔一般，大笑了起來?！肮?，父不詳，父不詳，好一句父不詳，他不要朕這個阿耶了，朕、朕......”

玄武門主動求死，留信誅心，他是有多恨自己??？

李麗質：......

唉，這一出，兩敗俱傷，他以命為賭，還你余生寢食難安，誰輸誰贏呢？（嘆息不已）

看完李承乾的遺言，李世民變得更沉默寡言了，李泰見此，面上裝的’孝順‘，但背地里卻心急如焚。

儲位空缺，阿耶遲遲不立自己為太子，是惦記著晉王李治、齊王李恪，還是......

“四哥，你能不能把格局打開？”

又雙叒叕被針對，李治再也繃不住了，湊到他耳邊，沉聲道：“別總盯著我，誰才是‘狼子野心’之人，你難道看不見嗎？”

靠，蠢成這樣，你是怎么好意思奪嫡的？難道你所有的聰明才智，都用在了對阿耶‘甜言蜜語’上嗎？

聽到這話，李泰拳頭握的咯咯作響，眉目間劃過一絲厭惡，厲聲道：“大哥都沒了，還背負著‘造反’之名，李象（李承乾之子）那個小兔崽子，如今才十二歲，他也敢摻和進來？他配嗎？”

老的好不容易沒了，又來了小的，萬一阿耶因‘愧疚’立李象為太孫，那自己辛辛苦苦半輩子，算什么？

算他自作多情嗎？

想到這，李泰惡狠狠盯著眼前人，手放在他的肩膀處，沉聲警告道：“雉奴，四哥的東西，不喜旁人沾染，你懂嗎？”

李治：......

呵，沒救了，你是真的沒救了，這大唐姓李的，難道只有我和大哥兩家人嗎？

長樂阿姐的存在感那么強，你怎么、怎么就是看不見呢？（無語凝噎）

立政殿內，李世民拿著信，一遍一遍，自虐似的看，那紙，都快被他看爛了。

“青雀，希望你能通過阿耶的考驗，不要讓我失望，不然.....”

一旁的李麗質見此，暗自撇了撇嘴，覺得這人在自欺欺人，他對李泰的濾鏡，實在是太厚了。

“阿耶，要不要賭一把？”

于是打了個響指，挑了挑眉，漫不經心道：“他李泰，不僅覬覦儲位，還會說‘殺子傳弟’，來表達自己的‘兄弟情深，讓你立他為儲?！?/p>

縱觀歷史，最‘愚蠢’的兩位王爺是誰？一個是李泰的殺子傳弟，一個是胤禔的請殺太子，嘖嘖嘖，那被勝利沖昏的頭腦，簡直是蠢貨給他媽開門，蠢到家了。

李世民：！??！

我不想，也不愿相信，但你臉上的篤定，怎么就那么真呢？（憂心忡忡）

李世民的召見，李泰自然不敢耽誤，急匆匆趕了過來，那頭上的汗水，昭示著他來的匆忙。

“嘖，往日行動不便，乘轎上朝，今日的小胖腿，倒騰的挺快??！”

聽到這陰陽怪氣的話，被勝利沖昏頭腦，已經‘飄’了他李泰瞪了她一眼，那‘惡狠狠’的模樣，被上首的李世民看了個正著，心頓時涼了半截。

想到讓他來的目的，還是閉了閉眼，沉聲道：“國不可一日無儲，這大唐的儲君之位，該定下來了?！?/p>

聽到這話，李泰心里一喜，連忙開始毛遂自薦，美其名曰：為阿耶分憂。

見此，李世民心徹底涼透了，原來觀音婢生前的擔憂，高明的忌憚，都不是無緣無故，自己的偏愛，澆灌出了他的野心。

可出于多年的父子情，還是不死心，再次試探道：“魏王，我玄武門之禍，該如何避免呢？雉奴年紀小，性子弱，阿耶實在不放心他就藩，他.......”

自覺勝利在望，李泰并沒有留意到李世民對他稱呼的轉變，李麗質倒是察覺了，但也沒有提醒，而是挑了挑眉，在一旁靜等好戲。

“阿耶放心，我與雉奴兄弟情深，來日必定殺子傳弟，讓他......”

李世民：?。?！

啊，這到底是什么孽障，自己這些年，寵的是什么人？（懷疑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