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佳期的呼吸斷斷續(xù)續(xù)，氣若游絲。

喬斯年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緊緊抱住。

這個(gè)小傻子，為什么不走，為什么替他擋了最后一擊，他寧愿是他死，而不是她。

“七七，別睡，別睡……”

喬斯年雙眼通紅，他把她擁入懷中，貼近自己寬厚的胸膛。

葉佳期脖子上的血根本止不住，不停在流，手腳也漸漸冰涼。

喬斯年恐慌無比，這樣下去，沒有等他帶她走出去，她就要因?yàn)槭а^多死亡。

“七七，不要睡，我陪你說話，嗯？”

喬斯年的聲音在顫抖。

因?yàn)閯倓偰且粓?chǎng)博弈，他的手臂也早就酸痛不已，但這會(huì)兒，他已渾然不覺。

心上、眼里、眉間，只剩下一個(gè)葉佳期。

葉佳期迷迷糊糊，覺得耳邊有人在說話、在喊她名字。

但她好像看到媽媽了……

她的媽媽在沖她招手，微笑。

她好多年沒有見到媽媽了，原來她媽媽還是這么好看。

她很高興，一步一步跳著往媽媽走去。

“媽媽……”葉佳期喊著。

喬斯年黯淡無光晦澀的眼眸中閃出一絲光澤。

他的嗓音里夾雜著疲憊、恐慌和哽咽。

“七七，我?guī)愠鋈?，你不是喜歡那枚戒指嗎？我?guī)н^來了?！?/p>

“七七，你別睡，小帆帆還在家里等你?！?/p>

“別睡……”

“答應(yīng)我，不要離開我……”

喬斯年一遍遍、一聲聲在她的耳邊呼喚。

迷夢(mèng)中，葉佳期只看到自己的媽媽在招手，正當(dāng)她快要靠近媽媽時(shí)，忽然聽見小孩子的聲音。

“七七，寶寶在等你回家?！笔菃坛朔?。

葉佳期腳步一頓，轉(zhuǎn)頭。

可是，哪里有小家伙的身影？

她急了，慌慌張張找。

她有好久沒有見到小家伙了，好想他。

另一頭，媽媽還在不停地呼喚：“佳期，佳期，過來，過來媽媽這里?！?/p>

葉佳期手腳一片冰涼，呼吸越發(fā)斷斷續(xù)續(xù)。

喬斯年一刻不停地往出口走。

心臟就像是要跳停一般，渾身血液都在逆流，冰涼冰涼，如寒風(fēng)侵襲。

這是他二十九年人生里，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如此無力。

他……竟一點(diǎn)辦法都沒有。

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很不好。

“葉佳期，你要是死了，我會(huì)給你喬乘帆找個(gè)后媽，聽見沒有。嗯？”

“葉佳期，十五年前我把你帶回家，不是讓你就這么死的，你明白嗎？”

可，葉佳期沒有一絲一毫的回應(yīng)。

她的身子軟綿綿的，又瘦又輕。

恐慌從四周騰升起，喬斯年被一股劇烈的害怕包圍。

如果……如果葉佳期就這么死了，他該做什么？該怎么辦？

手指甲掐著她的身子，他不敢想象，她有那么一天會(huì)永遠(yuǎn)離他而去，在他還年輕的時(shí)候。

在他心里，她還是那個(gè)活潑可愛，最愛坐在沙發(fā)上等他回家的丫頭。

怎么會(huì)死……

怎么會(huì)……

喬斯年的腦子快要炸裂開來了，頭痛得厲害。

他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shí)，他沒辦法接受。

明明那個(gè)鮮活、開朗的她還在眼前，為什么他懷里抱著的她毫無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