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雅，雅雅……”方城溫柔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他察覺到身下的方雅很不對(duì)勁，臉上多了焦急。

他伸手打開臺(tái)燈。

燈一開，果然，方雅臉色蒼白，一雙眼睛空洞而乏力，瞳孔沒有聚焦。

“雅雅?！?/p>

方城不敢再對(duì)她有任何動(dòng)作，將她扶起來，靠在自己懷里。

“阿城……”方雅哭了，摟住他的腰。

又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往事，只是不敢再想下去。

痛到極致，連呼吸都是冷的。

她害怕地靠在方城的懷里。

二十多年前的陰影還殘留在腦海里，根本無法忘記。

那個(gè)時(shí)候，她的身邊沒有方城，一個(gè)人都沒有，擁有的只是無窮無盡的黑暗和讓她一輩子都忘不掉的痛苦。

“沒事，我在?！狈匠翘嫠┖盟隆?/p>

“阿城，對(duì)不起……”

“雅雅，別說這種傻話，你愿意留在我身邊就好，我其他的都不在乎?！?/p>

“阿城……”方雅痛哭。

淚水打濕了方城的胸膛，也打濕了她的睡衣。

那些記憶這么多年來一直摧殘著她，讓她無法忘記。

“雅雅，不早了，睡覺好不好？我留在這兒陪你，以后每天晚上我都陪著你?！?/p>

“阿城，我想回倫敦?！?/p>

“好，好……我盡快，再等等好嗎？”

方城有點(diǎn)無措，他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女孩子，他只知道對(duì)她好。

可是，光是對(duì)她好似乎還不夠，他不知道該怎么樣能讓她更安心。

他的眼底流露出焦灼的痕跡，還有破碎的光痕。

他想對(duì)她再好一點(diǎn)。

她在他心里就像是一只珍貴、精美的瓷器，一不小心就碎了。

別人不珍惜她，可他想捧在手心里疼愛。

“阿城，給我兩顆安眠藥好嗎？我想睡下?！狈窖诺穆曇衾飵е蠛蜔o奈。

方城更加無奈。

他是醫(yī)生，他知道這段時(shí)間她幾乎每天靠安眠藥度日，長久下去，對(duì)身體的傷害肯定很大。

可他又是如此無奈，毫無辦法。

“阿城，給我安眠藥，我想睡……”

方雅的小手摟著他的腰，眼底是希冀的眼神和渴望的痕跡，宛如天空中星子。

“我去給你拿?！?/p>

方城披了一件外套，站起身往外走。

她的藥都是由他控制的，今天晚上她沒有吃安眠藥，他還以為她今天狀態(tài)不錯(cuò)。

結(jié)果……

方城無力地嘆了口氣。

安眠藥取來時(shí)，方雅無力地抱著膝蓋坐在床上，頭低垂，目光無神。

“來，雅雅，把藥吃了吧。”

方雅從他的手中接過安眠藥，吃下。

頭很痛，一顆心也如同被扼住了一樣，無法呼吸。

“阿城，你陪著我，我怕做噩夢?！?/p>

“我陪著你，別怕，有我在呢。以后每天晚上我都陪著你，好嗎？”

“好……”

方城可算把方雅哄好了，她像個(gè)小孩子一樣，很依賴地躲在他的懷里。

他抱著她，直到她呼吸平穩(wěn)，漸漸沉入夢鄉(xiāng)，才安心地關(guān)上臺(tái)燈。

這一晚上，他一直摟著她，寸步不離。

窗外的雨還在下，打在庭院的芭蕉樹上，發(fā)出很大的聲響。

長夜寂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