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樓輕輕敲擊桌面，也不做聲，就盯著許家兩兄弟看。

許寶根和許寶樹，兩人心頭忐忑。陳獄丞不說話，到底幾個意思?。繐嵝艚鹗墙o還是不給？給不給，好歹給句準(zhǔn)話。這么吊著，叫人心情異?；炭?。

“陳陳大人，我們是說錯了什么話嗎？”

陳觀樓輕笑一聲，“許寶根，我聽說你為了小兒子的差事，準(zhǔn)備賣閨女？賣了爹還不夠，還要賣閨女，挺能賣的?！?/p>

許寶根：……

大驚失色！

“大人，都是謠言?。∧憧刹荒苈犕饷婺切┖谛臓€腸子的人胡亂編排。我許寶根再不是人，也不可能賣爹賣閨女。這里頭有誤會??！”

他扯著嗓子叫屈。

生怕叫慢了，就擔(dān)上了賣爹賣女兒的罪名。

“你跟我叫喚有用嗎？”陳觀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許富貴人沒了，所有人都盯著你們許家。這個時候，傳出許富貴馬上風(fēng)，傳出許家要賣女兒博前程，你覺著是一件好事？”

砰！

陳觀樓一拳頭砸在桌上，明顯動了真怒。

“真當(dāng)天牢不要臉。就算天牢要臉面，刑部要不要臉？許富貴好歹是天牢的老人，你們?nèi)绱嗽阚`他的孫女，還想要撫恤金，信不信六扇門首接上你們許家抓人。我告訴你們，要錢就得要臉。不要臉就別想要錢！”

對待許家兄弟，陳觀樓從始至終就沒打算輕言細(xì)語好生商量。

尤其是兩兄弟安排外甥頂班，還要拿走一半的收入，他就知道這兩兄弟是什么貨色。

畏威而不畏德！

首接恐嚇，比講道理強(qiáng)一百倍。

許家兩兄弟面面相覷，皆是一臉惶恐不安的樣子。

許寶樹訕訕然一笑，“大人，這里面肯定有誤會。我大哥不可能賣閨女。結(jié)親，也是正經(jīng)結(jié)親，三書六禮，一樣都不少?！?/p>

陳觀樓輕笑一聲，“許寶樹，你以為我是在跟你開玩笑？你配嗎？”

許寶樹一臉尷尬，面色泛紅，羞的。

“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討論，更不是在跟你們掰扯是正經(jīng)結(jié)親還是賣閨女。我只是在通知你們，要錢就得要臉。不要臉就別想要錢！許寶根，你閨女要嫁給誰，我管不著。但是，既然外面出現(xiàn)了賣閨女的傳聞，又是在許富貴去世的檔口，我就得問一問。你們兩兄弟趕緊滾吧，別來礙我的眼。”

陳觀樓端茶送客，不給兩兄弟絲毫臉面。

兩兄弟急??！

急得面紅耳赤。

“大人，我們想要錢！”還是許寶樹急切些，嚷嚷道。

陳觀樓撩了撩眼皮，“說說，怎么個要法！”

“大侄女的婚事作廢。無論嫁給誰，都會事先征求她的意見。她要是不同意，我當(dāng)叔叔的絕不會坐視不理。”

“那是我閨女，什么時候輪到你當(dāng)叔叔的做主。婚事是父母之言媒妁之命，沒你的事，滾開！”

兩兄弟撕扯起來。

陳觀樓作壁上觀，既不勸解，也不干涉，就冷眼瞧著兩兄弟掰扯。

穆青山這個棒槌，捧著一堆文書站在門口，進(jìn)也不是不進(jìn)也不是。他聽了會，聽明白了事情的起因，于是插嘴說了一句，“許獄吏的撫恤金好幾百兩，你們兩兄弟真要舍得放棄，我倒是高看你們一眼?！?/p>

“啥？你說什么？”

“幾百兩？”

“不是一百兩？”

穆青山：……

似乎終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都不敢朝陳觀樓看一眼，轉(zhuǎn)身就跑，就跟逃命似的。

許家兩兄弟則紛紛朝陳觀樓看去。

“大人，我爹真有幾百兩撫恤金？”

“做夢！”陳觀樓嗤笑一聲，“許富貴死在女人肚皮上這是事實(shí)，官府有備案。他不是因公而死，也不是在當(dāng)差的時候突發(fā)疾病而死。不過看在他是天牢老人的份上，多給一點(diǎn)撫恤金也是可以的。”

“有多少？”

兩兄弟異口同聲問道。

陳觀樓輕笑一聲，“一二百兩應(yīng)該有，具體如何核算，賬房那邊清楚。這種事本官不過問。你們兩兄弟想好了嗎？到底要什么？”

“要錢！”兩兄弟交換了一個眼神，異口同聲。

陳觀樓似笑非笑，盯著許寶根，“不給小兒子謀劃前程？”

“有了錢，前程總會有的。西家走不通，就走東家。”許寶根想得很清楚，拿在手里頭的錢才是實(shí)實(shí)在在的。

這一點(diǎn)，他跟他爹許富貴學(xué)的。

別管家里如何鬧騰，別管他娘如何不待見他爹。只要他爹手里頭死死捏著錢，全家上下包括他娘，都要討好他爹，伺候好他爹。所以，他爹才有錢有膽子三五不時納個美妾，養(yǎng)個外室。

兒子有不如自己有！

兒子有前程不如自己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