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母親！”

“當(dāng)年也曾受寵?！?/p>

“你原本也有這個恩澤?！?/p>

“麗夫人在后宮受寵多年，榮寵不衰，公子高有眼前的機會是必然。”

“可……公子高單單有麗夫人的支持，還不足夠，論起來，當(dāng)年麗夫人和武真郡侯也有仇怨?！?/p>

“近年來，麗夫人主動緩解。”

“個中之事，于你說過?！?/p>

“……?！?/p>

“不與你說太多，現(xiàn)在的你還需要歷經(jīng)兩大學(xué)宮，還需要諸夏歷練，以你現(xiàn)在的能力，哪一位重臣會屬意于你？”

趙高淺淺道。

當(dāng)年的事情……自己也因此受到不少的牽扯，否則，現(xiàn)在何至于此？

胡亥！

是自己的機會。

在永巷被關(guān)押的那段時間，是自己一生中都不愿意再經(jīng)歷的日子，如何保證不在出現(xiàn)那種情況？

唯有……，看向胡亥，擺擺手，踏步間，消失遠處。

“歷練？”

“到時候不還是父皇一份詔令的事情？”

目視趙高的遠去，胡亥眉目緊鎖。

說的倒是挺多。

可……萬事決斷于父皇，父皇到時候選擇別人該如何？豈非一切成空了？

那個時候，就算歷練再多，也是無用。

話音隨風(fēng)而散，良久之后，胡亥無力的坐于案后，看著書錄的一枚枚優(yōu)美文字，嘆了一口氣，抬手執(zhí)筆，續(xù)接后續(xù)之言。

******

“天明！”

“想起當(dāng)年我和師妹在咸陽城外，帶著你離開秦國，一晃這些年，你……已然長大了?！?/p>

“現(xiàn)在的你，很好。”

“我也可以安心的給麗姑娘回信了?！?/p>

盛夏！

桑海，小圣賢莊。

落于低緩的山脈之中，建筑連綿入海域邊界，堪為遼闊與通幽，林木長于內(nèi)，蒼翠遍生昂揚之氣。

驕陽熱量被攔阻，綠蔭蓋頂，平添數(shù)分微涼，海風(fēng)拂過，更有枝葉顫動，隱隱夾雜浪濤滾滾之音。

一處幽靜所在，一處素雅的茅屋小院之中，天明、殘劍四人坐于方案四周，其上擺滿佳肴。

更有醇香酒水在側(cè)。

今日，天明準(zhǔn)備離開小圣賢莊，只身巡游諸夏間。

殘劍、飛雪雖有些不舍，終究天明如今也不適合繼續(xù)長時間停留在小圣賢莊了。

無論是百家之學(xué)，還有自身的修為，都到了一定水準(zhǔn)，更有如今年歲也快長成了，也該一個人行走諸夏，見識自己眼中的諸夏。

話語當(dāng)年，殘劍與有感嘆。

從咸陽城將天明接走的時候，天明還是一位八九歲的孩子，現(xiàn)在，變成了一個少年人了。

自己沒有辜負麗姑娘的囑托。

“你現(xiàn)在生長的有數(shù)分你父親當(dāng)年之貌?！?/p>

“修為更盛你父親?！?/p>

飛雪懷抱著婉兒，亦是輕道。

十多年前，自己和麗師妹、荊軻少俠相識的。

然而，誰能夠想到世事奇異，十多年后，每個人的一聲都變了。

趙國不存，陘城書館不存，家國不在，只剩下自己和師兄了，現(xiàn)在多了一個婉兒。

荊軻少俠身死，麗師妹入咸陽宮，為后宮麗夫人，多年來，盛名傳蕩諸夏，嬴政專寵其一人。

誕下一子一女，亦是受嬴政寵愛。

亂世之中，麗師妹能夠有如今的遭遇，飛雪不好評價，卻是于天明來說，是安穩(wěn)的。

在沒有誕下婉兒之前，飛雪自覺多年來，對于麗師妹入咸陽宮，不僅沒有趁機殺掉嬴政，反而還為其誕下子女。

很是有些不滿。

現(xiàn)在，自己已然明白。

當(dāng)屬于自己的血脈孩子抱在懷中，而自己又無所依靠，面對生死危局，自己可以死，孩子呢？

孩子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上。

尤其天明還是荊軻少俠的血脈。

麗師妹肯定希望保全。

對于麗師妹來講，那肯定也是一個艱難的抉擇。

麗師妹同嬴政之間，自己不欲多言，而對于天明，少幼生長于咸陽宮，是麗師妹當(dāng)時能做的最好抉擇了。

萬幸。

天明在咸陽宮位同公子，再加上麗師妹緣故，天明榮寵甚至不亞于公子扶蘇，更有一點，自天明離開咸陽城以后。

還有專人守護，那些人殘劍師兄早就感覺到了。

更有蓋聶親自送來的黑龍令。

嬴政應(yīng)該是喜歡麗師妹的。

對于天明也是……算他有心。

“我父親？”

“我有我父親的數(shù)分之貌？”

“還真想要知道我父親是一個什么模樣?！?/p>

聞飛雪女俠之言，天明看將過去，念叨一聲，明亮的雙眸深處，露出些許思緒。

自己并未見過自己父親。

荊軻！

自己并未見過他。

少幼之時，自己一直以為自己的父親是嬴政，后來才覺得不是。

“要不待會我給你畫一幅荊軻少俠的畫像？”

“雖時過多年，卻是現(xiàn)在看到你，荊軻少俠的形貌都清晰許多，雖不十分，八九分還是無礙的?！?/p>

“算起來，我認識的荊軻少俠，那個時候，也比你大不了幾歲。”

察天明之心，飛雪心有所感，徑直道。

儒家小圣賢莊內(nèi)，近年來，有開設(shè)一門書畫課程，自己閑暇無事，也畫了不少。

都是過往的一些東西。

以免待自己年邁之時，想要回憶少幼之事，卻什么都想不起來。

“多謝！”

天明欣喜，連忙一禮。

“天明，你離開小圣賢莊，準(zhǔn)備前往何處？”

殘劍舉起手中酒樽，看向天明。

多年來，天明在自己身邊，自己也將天明當(dāng)作弟子看待的，一切種種，盡皆教導(dǎo)，只要天明愿意學(xué)習(xí)。

天明也沒有讓自己失望。

他真的很不錯。

“先生。”

“我還是準(zhǔn)備前往濮陽之城，那里是母親和父親的生長之地，我想如果沒有意外的話，父親和母親肯定是留在濮陽的?！?/p>

天明笑道，舉樽一飲。

濮陽！

自己一定要去的。

至于其它的地方，也許會隨心前往吧。

“你不準(zhǔn)備找召水那個丫頭了？”

“那丫頭我很喜歡?！?/p>

飛雪一言，笑語看向天明。

濮陽是一個目的。

召水肯定也是。

“這個……，要去的?！?/p>

天明面上有些小小的羞赧，盡管有些事情殘劍、飛雪都知道，卻是直接說出來，還是……有些突兀。

“哈哈哈，要去就大膽的去吧?！?/p>

“我從儒家的訊息渠道得知，紀(jì)嫣然她們現(xiàn)在燕趙之地，你接下來北上濮陽，說不得可以碰上?！?/p>

殘劍大笑。

召水那孩子，自己也很喜歡。

而且各方面都很好，容貌、品行、才學(xué)、武道……盡皆一等一，再加上紀(jì)嫣然的淳淳教導(dǎo)，只會更好。

更有一點。

召水的身份。

對于普通人來說，也許是害對方。

而對于天明來說，再合適不過了。

“燕趙之地?！?/p>

“這……，多謝殘劍先生！”

天明更是歡喜，忍不住下，將手中酒水一飲而盡。

“殘劍先生呢？”

“你們要一直待在小圣賢莊嗎？”

自己的事情并不多，在小圣賢莊待的時間長了，想要出去走一走，就是這樣簡單。

殘劍先生現(xiàn)在有了婉兒，身邊還有飛雪女俠，應(yīng)該不會輕易動了吧。

而且儒家小圣賢莊這里，對于殘劍先生很是禮遇。

“我啊?！?/p>

“或許待婉兒長幾歲，會同師妹前往江南之地，開設(shè)書館，教導(dǎo)子弟?！?/p>

“我所在的家國被秦國所滅，非秦之罪，而是趙國自身的緣故，嬴政……的確是一個不錯的君主。”

“沒有他的話，現(xiàn)在的諸夏還在諸國混亂之中，趙國也是一樣處于混亂，儒者之心，浩然正氣，兼濟天下?！?/p>

“諸夏如此，陘城書館的火焰不能滅，陘城書館的風(fēng)骨不能滅，但有一二將來入兩大學(xué)宮，也是我對于諸夏之力?！?/p>

“希冀諸夏不復(fù)戰(zhàn)亂，希冀諸夏萬民和泰安康！”

觀天明這般干脆，殘劍亦是將手中酒水一飲而盡。

家國天下！

自己也曾疑惑甚多，也曾狐疑甚多，也曾迷茫甚多。

當(dāng)年，自己和師妹聯(lián)手入咸陽宮，差點擊殺嬴政。

如今想來，實在是有些沖動了。

殺掉嬴政又能夠如何？

就能夠挽救趙國了？

郭開當(dāng)世，趙王遷昏庸，廟朝盡皆奸佞，當(dāng)此時，自己無能改變趙國，卻想著殺別國君主？

豈不滑稽？

實在是滑稽！

那一戰(zhàn)，自己和師妹二人修為被廢，得農(nóng)家朱家堂主相救，養(yǎng)傷于農(nóng)家之內(nèi)，那段日子，于有所得。

靈覺有感，浩然頓生。

自己似乎明白了當(dāng)年儒家先賢孔丘教導(dǎo)三千弟子的用意。

浩然？

何為浩然？

當(dāng)年道家玄清子稷下學(xué)宮論道百家，曾有所語，浩然就是一直存在于天地間的一股正氣，一股道理。

明悟浩然，便會明悟浩然正氣。

春秋以來，烽火諸侯，諸國本為一體，趙國強大，也曾攻滅中山國，中山國何其無辜？

秦國強大，一掃諸夏諸國，一統(tǒng)諸夏。

趙高也好。

秦國也罷。

都不及諸夏萬民，秦國以風(fēng)雷之勢，攻滅諸國，諸夏免于繼續(xù)的戰(zhàn)事，在殘劍看來，很好了。

起碼，許多人都長長的舒緩一口氣。

雖有人不滿，可一觀秦國治理諸夏的能力如何，果然嚴(yán)厲苛刻，自然不妥，卻是從咸陽傳來的一道道文書來看。

秦國始皇帝陛下嬴政……卻有可能成為功過三皇五帝之人。

江南之地，道家玄清子會給予坐鎮(zhèn)，由往昔蜀郡、巴郡、黔中郡、南郡四郡之后續(xù)。

江南之地，必為大變化。

希冀可以教導(dǎo)一二賢才，傳自己理念，為諸夏獻上微薄之力，余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