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夜司地牢里的水汽重。

林凡坐在審訊椅上，手里掂著一根帶倒鉤的鐵刺。

陸青峰被綁在十字架上，腦袋耷拉著，身上那件月白儒衫早成了碎布條。

“陸大人，這地兒比安平公府的后花園冷吧？”

林凡用鐵刺撥了撥炭盆里的紅炭。

陸青峰慢慢抬起頭，嗓子里發(fā)出破風(fēng)箱一樣的聲音。

“林凡……你這是動私刑……你是要遭報應(yīng)的……”

林凡笑出聲，起身走到陸青峰跟前。

他把鐵刺按在陸青峰的鎖骨上，微微用力。

“報應(yīng)那玩意兒，得排隊，你前面人挺多?！?/p>

“說說吧，那盤雞里的料，除了你，京城里還有誰伸手了？”

陸青峰咬著牙，死死盯著林凡。

“沒人……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林凡撇了撇嘴，回頭看向玄七。

“聽見沒，陸大人說他一個人就能在京城里手通八方?！?/p>

玄七走上來，把一疊折子扔在地上。

“統(tǒng)領(lǐng)，這可不是他一個人能辦成的事兒。”

“昨兒晚上，咱們的人從南境使團的地窖里翻出了這玩意兒?！?/p>

林凡撿起一張折子，在陸青峰眼前晃了晃。

“瞧瞧，陸大人。”

“禮部、戶部、兵部，這上頭蓋的紅泥大印，顏色挺正啊?！?/p>

陸青峰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林凡松開鐵刺，隨手扔進水桶里。

“你不說也沒關(guān)系，名單我有了?！?/p>

“玄七，帶人走一趟，按著這上頭的名字，一個一個請過來?！?/p>

玄七躬身領(lǐng)命。

“要是他們不肯來呢？”

林凡扯了扯袖口，目光轉(zhuǎn)向牢門外。

“不肯來的，就抬過來，橫著豎著隨他們挑。”

這天晚上的京城，馬蹄聲就沒斷過。

靖夜司的黑甲騎兵像一群烏鴉，飛進了一個又一個高門大戶。

林凡騎著烏騅馬，守在朱雀大街的正中央。

每個被帶過來的官員，都要從他面前經(jīng)過。

“侯爺！饒命啊侯爺！我是被陸青峰坑了！”

戶部一名主事癱在地上，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喊。

林凡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坑了？你那地窖里藏著的三箱南境金磚，也是被坑進去的？”

主事當(dāng)場啞了火，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帶走，丟進地牢，讓他跟陸大人敘敘舊。”

林凡揮了揮手，轉(zhuǎn)頭看向下一輛囚車。

天剛蒙蒙亮，金鑾殿的大門緩緩開啟。

百官進殿的時候，都覺得后脖頸子發(fā)涼。

林凡已經(jīng)在那兒站著了。

他沒穿朝服，依舊是那身帶褶皺的紫金蟒袍。

他懷里抱著一疊厚厚的卷宗，靠在石柱邊打哈欠。

“林侯爺，這大清早的，你這又是唱哪出??？”

一名言官皺著眉，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問。

林凡斜了他一眼，把卷宗往他懷里一塞。

“想看？自個兒翻翻，小心臟了手?！?/p>

言官翻開第一頁，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這……這怎么可能？”

林凡沒理他，徑直走到大殿中央。

皇帝坐在龍椅上，看起來精神頭兒不怎么好。

“林愛卿，聽說你昨兒晚上鬧得挺歡實？”

林凡拱了拱手，語氣稀松平常。

“回陛下，臣不是鬧，是幫大家伙兒查查誰想不開，想毒死南境使臣?！?/p>

他把那疊卷宗高高舉起，聲音在大殿里回蕩。

“結(jié)果查著查著，發(fā)現(xiàn)這幫大人不光想毒死陸青峰，還想把大乾的家底兒都賣給南境?！?/p>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十幾名站在前排的官員撲通撲通跪了一地。

“陛下冤枉啊！臣等是一時糊涂，被那陸青峰蠱惑了！”

“陛下！林凡這是誣陷！他在公爵府動用私刑，逼供出來的東西不能信??！”

林凡冷笑一聲，從懷里掏出一本賬冊。

“誣陷？”

“張大人，你前年修宅子的那五萬兩銀子，走的是南境‘萬盛號’的賬吧？”

“李大人，你兒子在南境霸占的三千畝良田，這契約上可還寫著陸家的名兒呢?！?/p>

他一個一個點過去，被點到名的官員全都癱在了地上。

皇帝猛地拍了一下扶手，震得龍案上的筆架都跳了起來。

“夠了！”

“查！給朕徹徹底底地查！”

他看向林凡，眼神里帶著一股子狠勁兒。

“林凡，這件事交給你全權(quán)督辦。”

“涉案人員，全部革職抄家?！?/p>

“籍沒的家產(chǎn)，一半入庫，一半……撥給靖夜司?！?/p>

林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臣，領(lǐng)旨?！?/p>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那些面如土色的官員，壓低了聲音。

“各位大人，這下半場，可得撐住了。”

退朝后，慈寧宮的消息傳了過來。

太后在宮里砸了一整套名貴的瓷器。

聽說她老人家當(dāng)場吐了口血，這回是真的病倒了。

她辛苦栽培了十幾年的棋子，一夜之間被林凡拔了個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