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吐掉草根。

他伸手理了理滿是褶皺的紫金蟒袍。

玄七從馬后取下一面黃銅鏡。

林凡接過來，塞進寬大的袖口里。

他大步跨入太和殿。

殿內(nèi)的朝臣分立兩側。

禮部尚書周延正挺直了腰板。

他身邊站著三個穿白衫的老頭。

那三個老頭胡須垂到胸口。

他們正用鼻孔瞧著進門的林凡。

周延見林凡入殿，立刻出列。

他先對著皇帝行了個禮。

他轉身瞪著林凡，嗓門極大。

“陛下，臣今日復職，感念圣恩?！?/p>

“但這朝堂之上，混入了一股子北疆的血腥味?！?/p>

“有辱先賢，有辱斯文?。　?/p>

林凡掏了掏耳朵，斜眼看著他。

“周大人，你家院子掃干凈了？”

“我瞧你這腰桿子，怎么又硬回去了？”

周延氣得胡須亂抖。

他側身指向那三個白衫老頭。

“林凡，休得猖狂！”

“這三位是南方陸家書院的名儒。”

“今日便是要教教你，什么叫人倫綱常！”

領頭的一個大儒往前跨了一步。

他手里攥著卷殘破的竹簡。

他對著皇帝拱了拱手。

“陛下，微臣陸遠山，聞聽定遠侯在京所為?！?/p>

“殺俘、炸尸、辱母、掠財?！?/p>

“此乃虎狼之徑，絕非大乾柱石所為?！?/p>

林凡沒說話。

他從袖子里摸出那面黃銅鏡。

他舉著鏡子，直接懟到了陸遠山的鼻尖上。

陸遠山被晃了一下眼，猛地往后退。

“你……你這豎子，想干什么！”

林凡抓著鏡子，換了個角度。

他讓陸遠山的臉完整地印在鏡面上。

“陸大儒，你瞧瞧鏡子里這張臉。”

“這褶子，這綠豆眼，這塌鼻梁?！?/p>

“我前兩日在北疆老林子里殺的那頭野豬?！?/p>

“長得跟你簡直一模一樣?！?/p>

“你要是再加上兩根獠牙，我當場就能給你剝了皮?！?/p>

殿內(nèi)響起了一陣憋笑聲。

幾個年輕的武將使勁掐著大腿。

陸遠山一張老臉憋成了豬肝色。

他指著林凡，手指顫個不停。

“你……你這不通文墨的草包！”

“除了動刀殺人，你還會什么？”

“圣賢之道，你讀過半個字嗎？”

林凡收起鏡子，冷笑了一聲。

他看向龍椅上的皇帝。

皇帝正捏著一顆剝好的葡萄。

他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林凡。

“陛下，這幾位說我不懂兵法，不通文墨?！?/p>

“我這些年在北疆，其實寫了一本兵書?！?/p>

“剛好今日拿出來，給這幾位老登開開眼?！?/p>

周延發(fā)出一聲冷哼。

“你寫的兵書？怕不是怎么殺豬的屠龍技吧？”

林凡沒理他，他挺起胸膛。

他看向空曠的大殿頂梁。

“所謂兵者，詭道也?！?/p>

“滲透偵察，精準打擊，斬首行動?！?/p>

“潛入敵后，利用地形，敵進我退，敵駐我擾?！?/p>

“凡戰(zhàn)者，以正合，以奇勝?！?/p>

“特種作戰(zhàn)，講究一個瞬發(fā)即收?！?/p>

“要在黑暗里像鬼魅，在陽光下像閃電。”

林凡一股腦背出了前世特種作戰(zhàn)手冊的內(nèi)容。

他語速極快，吐字清晰。

大殿內(nèi)變得鴉雀無聲。

那些原本準備看笑話的大儒愣住了。

周延嘴巴微張，一個字也接不上。

皇帝手里的葡萄掉在了地毯上。

他猛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林愛卿，你說的這個‘斬首行動’……”

“為何朕在歷代兵書中，從未見過？”

林凡對著皇帝眨了眨眼。

“陛下，這叫《林子兵法》?！?/p>

“是我在尸山血海里磨出來的竅門?！?/p>

“像這種只知道讀死書的老頭，肯定不懂?！?/p>

他轉頭看向陸遠山，眼神變得凌厲。

“陸大儒，你聽懂了幾個字？”

“要是聽不懂，我讓你去靖夜司，找個死囚給你演示一下？”

陸遠山哆哆嗦嗦地躲到周延身后。

他再也不敢提什么“人倫綱常”了。

周延見勢不妙，立刻換了話題。

他指著林凡的鼻子，大喊起來。

“陛下，就算他懂點兵法，但其人心術不正！”

“他私下扣押大量糧草，抄沒商戶家產(chǎn)。”

“定遠侯府的銀子，怕是比國庫還要多！”

“這違背祖制，是擁兵自重啊！”

林凡聽了這話，突然拍了一下腦門。

他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極濃的笑意。

他看向周延，笑得直不起腰。

周延被他笑得毛骨悚然。

“你……你笑什么！”

林凡止住笑聲，他揉了揉肚子。

“周大人，我想起一件特別高興的事情。”

“就在今天早朝前，玄七帶人去了一趟城東?！?/p>

“你那親小舅子開的那家‘聚財當鋪’?！?/p>

“我已經(jīng)順手給端了?！?/p>

周延臉色瞬間變白，他往前搶了一步。

“你憑什么抄我的家眷！”

林凡從懷里掏出一疊厚厚的當票。

他隨手揚在半空中，紙片嘩啦啦亂飛。

“憑什么？憑他在當鋪地窖里藏了南境的私鹽?！?/p>

“憑他在當鋪夾墻里，存了三十萬兩來路不明的官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