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跑長途的貨車司機(jī)。

常年趕夜路，跑山區(qū)省道是家常便飯。

干這行的，都聽過夜路撞邪的傳說。

以前我全當(dāng)耳旁風(fēng)，從不往心里去。

那天拉了一車急貨，必須連夜送到。

天色剛擦黑，我就駕車上了山省道。

起初路況好好的，月光亮堂，視線清晰。

開到半山腰，突然就起了霧。

那霧來得毫無征兆，濃得化不開。

不是普通的山霧，是發(fā)灰的死霧。

貼著地面翻涌，能見度瞬間降到半米。

車燈照過去，只能看見一團(tuán)渾濁的霧。

【跑了十年夜路，從沒見過這么邪門的霧?！?/p>

我心里發(fā)慌，趕緊減速，打開雙閃。

伸手摸出腰間的平安符，攥得死死的。

這符是老家奶奶求的，跑夜路一首帶著。

再看導(dǎo)航，屏幕首接黑了，按不動。

手機(jī)也沒信號，一格都沒有。

方向盤開始發(fā)沉，不聽我的使喚。

我想靠邊停車，卻發(fā)現(xiàn)路不見了。

原本寬敞的省道，變成了窄土路。

路面坑坑洼洼，碾上去輕飄飄的。

【完了，這是偏離路了，可我沒打方向啊?！?/p>

我想倒車，往后看全是濃霧。

根本看不清來時的路，徹底迷了方向。

耳邊除了貨車引擎聲，靜得嚇人。

連蟲鳴、鳥叫、風(fēng)聲都沒有。

死寂得像在墳地里開車。

民間老話說，夜路無故起大霧。

是鬼門關(guān)開了，遮著陰魂行路。

我越想越怕，手心全是冷汗。

只能硬著頭皮，順著土路往前開。

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趕緊開出霧區(qū)。

開了約莫十幾分鐘，土路依舊沒盡頭。

霧絲毫沒散，反而越來越濃。

突然，車燈前方，出現(xiàn)了一個人影。

是個女人，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舊布衣。

就站在路中間，首首朝著我招手。

【深山夜路，怎么會有女人站在這？】

我踩了剎車，貨車吱呀一聲停住。

距離她只有兩三米，看得清清楚楚。

她低著頭，長發(fā)遮住整張臉。

身子一動不動，就保持招手的姿勢。

干我們這行，夜路遇攔車的不能停。

尤其是孤身一人的，十有八九不對勁。

我咬咬牙，想掛擋繞開她走。

可車子像是被釘在地上，轟不動油門。

引擎突突響，車輪只打滑，不往前走。

“師傅，捎我一程吧。”

她開口了，聲音又冷又飄，沒有一絲人氣。

我攥著方向盤，聲音都在打顫。

“你…你是誰？這是哪條路？”

“往前開，就是我家了?！?/p>

她依舊低著頭，腳步慢慢朝車靠近。

我死死盯著她的腳，瞬間魂飛魄散。

她的腳，根本沒沾地。

離著地面有一拳的距離，是飄著走的。

【這不是人，是陰魂，我遇上攔路的惡鬼了！】

我嚇得渾身發(fā)抖，牙齒不停打顫。

想開車門跑，車門卻自動落了鎖。

怎么掰都掰不開，像是被死死按住。

女人己經(jīng)走到車窗旁，抬手敲玻璃。

咚咚，咚咚，聲音又輕又緩。

聽得我頭皮發(fā)麻，渾身起雞皮疙瘩。

我不敢看她，閉著眼攥緊平安符。

嘴里不停念叨著求平安的話。

【早知道就不趕夜路，不該走這山道?！?/p>

過了片刻，敲窗聲停了。

我壯著膽子，瞇著眼往窗外看。

女人不見了，霧好像淡了一點(diǎn)點(diǎn)。

我剛松了口氣，轉(zhuǎn)頭看向副駕。

那個女人，居然坐在了副駕上！

長發(fā)依舊遮臉，身上帶著一股土腥氣。

混著燒紙的味道，嗆得我想吐。

“開車啊，怎么不走了？”

她的聲音更近，冷得我渾身刺骨。

我不敢動，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視線無意間掃過路邊，瞬間僵住。

霧散了些，路邊的景象徹底露了出來。

哪里是什么山路，全是一座座荒墳。

土墳歪歪扭扭，密密麻麻望不到頭。

墳頭插著白幡，被風(fēng)吹得輕輕晃。

一個個紙人，立在墳堆旁，臉色慘白。

【這不是路，是墳地，我闖進(jìn)亂葬崗了！】

更嚇人的是，那些紙人的眼睛。

全朝著貨車的方向，齊齊盯著我。

眼珠是用黑墨點(diǎn)的，居然在轉(zhuǎn)動。

嘴角還扯著詭異的弧度，像在笑。

我終于明白，我這是遇上鬼打墻了。

這大霧根本不是山霧，是鬼門關(guān)的霧。

遮住了陽間的路，引著活人往鬼門走。

這些攔路的陰魂，全是找替身的。

一旦跟著走，就再也回不到陽間。

副駕的女人，慢慢抬起頭。

我終于看清了她的臉，嚇得差點(diǎn)暈厥。

她臉色青黑，雙眼空洞，沒有眼珠。

只有兩個血淋淋的黑窟窿，淌著黑血。

嘴角裂到耳根，滿臉都是風(fēng)干的血痕。

“陪我們一起吧，別走了?！?/p>

她伸出手，手冰涼僵硬，朝我抓來。

我能看到她手腕上，有深深的勒痕。